喜歡哪個拿哪個！”
沈建明的聲音里全是寵溺。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個掉了漆的鐵皮盒子。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里面裝著我從小攢的壓歲錢和競賽獎金。
我數出一千四，和那一千一放在一起。
兩千五，正好。
04
高三第一次模考后，學校開家長會。
我特意早起，把洗得發白的校服用手熨了一遍又一遍。
班主任打電話說，希望我的家長能到場，以優秀學生家長身份上臺做分享。
早飯時我跟沈建明說了。
“爸，今天上午九點家長會，班主任請您上臺發言。”
沈建明正喝粥，隨口應了一聲。
“行。語嫣是不是也是今天？”
方語嫣咬著吐司含糊地說：“嗯，我們也九點。”
“那正好，一起過去。”
車停在校門口，方語嫣立刻挽住沈建明的胳膊。
“沈叔叔，我們班主任可兇了，待會要是批評我成績退步了，您得幫我說好話。”
“放心，有叔叔呢，誰敢說我們家語嫣。”
沈建明拍了拍她的手背。
教學樓下，我的班級在二樓，方語嫣在五樓。
“爸，我教室在二樓，高三一班。”
沈建明看了一眼表，皺眉。
“你怎么不早說？語嫣在五樓，爬樓梯多累，我先送她上去。”
“我的家長會馬上就要——”
“你自己先進去坐著，我送完語嫣就下來。”
他拉著方語嫣朝樓梯口走了，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九點整，家長會開始。
班主任站在***掃了一圈教室，最后看著我旁邊那個空位子。
“沈若溪的家長還沒到嗎？”
我站起來，低著頭。
“老師，我爸在停車，馬上到。”
九點四十五，輪到優秀學生家長上臺發言。
班主任再一次看向我。
“沈若溪，你父親到了沒有？所有家長都在等他分享教育經驗。”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摸出手機，在桌子底下發了一條消息：“爸，老師請您上臺發言，您在哪？”
沒有回復。
我撥了個電話過去。
“嘟——”一聲，被掛斷了。
十一點四十，家長會快結束的時候，沈建明才出現在教室后門。
班主任正在收拾***的東西，看到他，推了推眼鏡。
“您是沈若溪的家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錯樓層了，跑五樓去了。”
沈建明滿臉堆笑，掏出一包煙遞過去。
“我們家孩子最近沒給您添麻煩吧？”
班主任沒接他的煙。
“沈若溪年級第一，次次都是狀元，她能添什么麻煩？倒是您這位家長，有這么優秀的女兒，家長會遲到將近三小時，是不是對孩子的教育太不用心了？”
沈建明的笑僵在臉上，把煙收回去，兩只手搓了搓。
“這不是……另一個孩子身體不舒服，我在樓上多陪了會兒。”
05
回家的路上，車里安靜得嚇人。
方語嫣坐在副駕駛，手里揮著一張“年度進步之星”的獎狀。
“沈叔叔，今天太謝謝您了，您幫我跟班主任解釋了半天，不然他肯定要罵死我。”
“那是你們老師要求太高，能考到快五百分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的街景倒退。
“爸，今天輪到我作為學生代表發言，全班的家長和同學都在等您。”
“等什么等！考了個第一名了不起啊？”
沈建明猛拍方向盤。
“你不知道語嫣在樓上被她們老師訓哭了嗎？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妹的心情？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風頭爭面子？我看你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語嫣轉過頭，紅著眼眶。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太笨了，拖累了沈叔叔的時間。”
“不怪你。”
沈建明從后視鏡里剜了我一眼。
“沈若溪，你聽清楚了，做人最重要的是低調謙虛。下次再有這種要家長拋頭露面的事，你自己處理，別來找我。”
我閉上眼，把涌到眼眶的酸澀逼了回去。
那一刻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無論我考多少個第一，在這個家里，我永遠是那個可以被隨時犧牲掉的多余的人。
06
高考成績公布那天，濱江下了一整天的雨。
家里的氣氛卻燥熱得離譜。
方秀蘭切了一大盤進口水果擺在茶幾上，方語嫣抱著她那臺新款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