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我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兩年里，程小燕給我打過四五次電話。
頭一回還叫"姐"，后來直接說："大姐，他跟您之間早沒感情了，您拖著有什么意思？"
一零年夏天，我簽了字。
劉建軍把那間平房留給我，給了兩萬塊錢。
他騎著摩托車走了，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婚離完的那個下午，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石榴樹底下。
太陽慢慢落下去，影子越拉越長。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
金戒指在離婚前一天摘了，放在抽屜最里面，再也沒碰過。
**章 檔案里的秘密
從醫院回來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找出了當年的病歷本。
牛皮紙封面，角上被水泡過，卷起一層皮。
里面的字跡洇開了大半，但還能認出關鍵幾行。
二零零三年三月***，宮內節育器放置術。型號：宮形環。
下面是我的簽字，還有劉建軍的。
我把孫醫生給我的那張復印件鋪在旁邊，一個字一個字對照。
知情同意書上蓋的章，青石鎮計劃生育服務站。
章底下有個簽名，張秀英。
張秀英。
我記得這個人。
她是劉建軍的同事，兩個人在計生站對面桌坐了三四年。有一回單位搞活動，劉建軍帶我去，張秀英給我倒了杯茶，笑嘻嘻地說："建軍找了個這么漂亮的媳婦，有福氣喲。"
就是這個人，在同意書上蓋了章，簽了字。
我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同意書上面的內容。
有一行印刷體的小字，之前沒注意到。
"適用對象：已生育一胎及以上婦女。"
已生育一胎。
我結婚五個月，連孩子都沒懷過。
這個手術，本來就不該做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青石鎮。
計生服務站的牌子早換了，現在叫衛生健康服務中心。
辦公室在一樓東頭，我推開門，一個小伙子在電腦前頭打字。
我說我要查一份零三年的舊檔案。
他說那么久了，得去庫房找，不一定有。
"那就去找。"
他大概看我態度不像開玩笑的，打了個電話，叫來一個管檔案的中年婦女。
那女的姓孟，帶我去了后院一間鐵皮棚子。
里頭堆滿了紙箱子，灰塵撲面，一股霉味。
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