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我媳婦！"
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門被踹開了。
二叔的腳步聲沖出了西廂，在院子里亂撞。
"出來！你出來！"
"你不是我爸！我爸癱了三年，根本站不起來！"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爺爺的聲音從某個方向飄過來，不遠不近。
"建民啊，你這脾氣，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忘了？你五歲那年打碎我的酒壺，也是這樣跺著腳沖我嚷嚷。"
二叔的聲音卡了一下。
他應該是動搖了。
但只有一瞬。
"少跟我套近乎！"
"你把他們怎么了？建英呢？若梅呢？秀芬呢？"
爺爺沒回答。
二叔的喘氣聲越來越粗。
腳步聲忽然轉向了廚房。
我的心猛地提起來。
"他來了。"弟弟說。
銅鏡里的聲音："他不是沖你們來的。"
"他在找武器。"
果然，廚房里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叮叮當當，像是在拽菜刀架子。
二叔的腳步停了幾秒，又繼續往深處走。
他走到了酒窖入口。
我聽見他腳踩在第一級石階上的聲音。
"若魚？小星？"
二叔的聲音低下來了，不再喊了。
"你們在下面？"
我沒應。
弟弟看我的臉色，也沒應。
二叔徑直走了下來。
他手里攥著菜刀，站在酒窖入口，借著微弱的光看見了縮在角落里的我們。
"果然在這兒。"
他的臉在黑暗中只有一個輪廓。
"出去。"
"二叔，外面不安全——"
"我說出去！"
他提了一下菜刀。
不是對著我，但那意思很明白。
"這酒窖就這么大點地方。我一個人待著都嫌擠。"
"那東西馬上要搜過來了。你們倆待在這兒，到時候一窩端。"
弟弟瞪大眼睛："二叔，你要趕我們走？"
"我不是趕你們，我是在救你們。"
二叔的聲音壓得更低。
"分開藏，起碼還能活一個。擠在一堆，一個都活不了。"
這話聽著有道理。
但銅鏡里的聲音說："他在騙你們。"
"酒窖是這房子里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想把你們趕走，自己留下來。"
我看著二叔的臉。
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看見他攥刀的手在抖。
他怕極了。
一個怕極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我的腦子在飛速轉。
二叔手里有刀。
我和弟弟加一起也打不過他。
但銅鏡說得很清楚，酒窖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走出去就是送死。
"二叔。"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住。
"你冷靜一點。酒窖下面有活泉水，那東西進不來。"
"你帶著我們一起躲，一起等到天亮。"
二叔像聽到了什么笑話。
"活泉水？你腦子有病吧？"
"讓開！"
他抬腳就往里邁。
弟弟被我護在身后。
二叔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往外扯。
我死死扒著旁邊的壇子不松手。
就在這時候，我的腦子里炸開了一道白光。
不是銅鏡的聲音。
是畫面。
一段完整的、清晰的畫面。
我看見自己和弟弟被二叔拽出酒窖，跌在廚房的地上。
看見爺爺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
看見弟弟的臉被黑暗吞沒。
看見自己拼命地跑，跑出院門，跑到村口的老槐樹下面。
然后被追上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這段畫面太清楚了。
不像幻覺，不像夢。
像回憶。
像是我曾經真真切切地經歷過這一切。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銅鏡的聲音在我耳邊說："你想起來了。"
"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的時候，你沒有銅鏡，沒有找到酒窖。"
"所有人都沒撐到天亮。"
第二次。
我活過一次，死了一次，又回到了這個夜晚。
媽**銅鏡。
媽媽那句"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害怕，就握著它"。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所以她把銅鏡留在了酒窖里。
所以她反復叮囑我記住酒窖的位置。
她是在給我留一條命。
二叔還在扯我。
但我已經不怕了。
手里的銅鏡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光。
不是幻覺。
真的在發光。
二叔被那團光晃了一下，下意識松開手退了半步。
"什么東西？"
就這么半步的空隙。
我拉著弟弟往酒窖深處退了兩步。
銅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