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還要做人?！?br>沈安安在地上翻滾，雙手胡亂抓著，指甲劃過灶臺邊緣，斷了兩根。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竟然爬到了窗臺下面，伸手去夠窗戶——她想求救，想喊救命，想讓樓下的人聽到。
然后她聽到了第二聲響。
不是油。是刀。
菜刀從高處剁下來，精準地砍在她伸出的右手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悶得像踩斷了一根樹枝。
“她跑了！”周正言的聲音。他在喊**，“媽，別讓她——”
“知道?！?br>第三下。
菜刀砍在沈安安的后頸，她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血從脖子下面涌出來，溫熱地漫過她的下巴，流進了她張開的嘴里。
腥的。鐵的。
她不知道是血，還是地上撒的鹽。
**下。第五下。
她數不清了。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她聽到劉秀英在打電話，聲音鎮定得不像一個剛殺了人的人：
“喂，110嗎？我自首。我把我兒媳婦殺了。對，在家屬院XX棟302。她**，被我撞見了，我一氣之下......對，我知道，我不跑，我等你們來?！?br>沈安安心想：她撒謊。明明是你兒子**，明明是你殺了我。
可她說不出來。
她的嘴巴張著，舌頭還在，喉嚨卻在往外冒血泡，每一個氣泡破裂的聲音都在她耳朵里放大，像慢鏡頭里的爆炸。
她聽到周正言在哭。
不是為她哭。
“媽，你干嘛要這樣！你這樣我的前途怎么辦！學校知道了怎么辦！”
“兒子啊，”劉秀英的聲音忽然有了溫度，“媽替你了了。你就說這事兒你不知道，都是媽一個人干的。你好好過日子，媽這把老骨頭，蹲幾年出來還是**?！?br>“那蘇蔓......”
“那姑娘你趕緊安置好，別讓人查出來。安安的嫁妝、房子，你盡快轉到自己名下，沈家那邊......”
后面的話，沈安安聽不清了。
她的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最后殘存的感知里，只有地磚上那一小片屬于自己的血跡。血還在往外淌，漫過地磚的縫隙，流到了灶臺下面。
灶臺上還剩半鍋豬油，還在冒著煙。
她的臉貼著地，被燙爛的皮膚粘在地磚上，她想翻個身，可她動不了。她的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