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審科打來電話，說我已經(jīng)是***了。
我愣了五秒。
“沈秋禾同志，系統(tǒng)顯示你2012年畢業(yè)于明遠大學，目前在省民政廳社會事務處工作。”
我沒上過明遠大學。
我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站了六年，在私人企業(yè)做了八年文員，用十八年時間自考了一個本科。
對方又念了一遍畢業(yè)院校。
明遠大學。
那是我十八年前填的第一志愿。
1.
我叫沈秋禾，今年三十六歲。
十八年前，我是永豐縣第三中學的應屆畢業(yè)生，高考成績587分，全縣第三。
那年明遠大學在我們省的錄取線是571。
我填了第一志愿。
然后等通知書。
七月等到八月。八月等到九月。
通知書沒來。
我爸騎著摩托車去了縣教育局。
第一趟，工作人員說“再等等”。
第二趟，說“可能郵路耽擱了”。
第三趟，說“我?guī)湍悴椴椤薄?br>**趟，說“你家孩子可能沒被錄取”。
第五趟，第六趟，第七趟。
每次回來，他臉上的表情都比上一次更灰。
最后一趟，他回來坐在門檻上抽了半包煙。
“可能是分數(shù)線變了。”
他說。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
我看著錄取指南上****印的571分，看著我手里587分的成績單。
我說：“不可能。”
我爸說：“人家教育局說的。”
他沉默了很久。
“女娃嘛……讀那么多書也沒用。”
這句話他以前從來沒說過。
后來我才知道，他為了送我讀書，借了一萬兩千塊錢。
通知書沒來，債還在。
他開始沒日沒夜地干活。
三年后，他在工地上暈倒。
送到醫(yī)院，肝硬化晚期。
他走的那天晚上，拉著我的手。
“秋禾……是不是爸沒用？”
我搖頭。
他說：“你成績那么好……是不是真的是分數(shù)線變了？”
我說：“是。”
他閉了眼。
那是2011年。
我爸死的時候，另一個“沈秋禾”正在明遠大學讀大三。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通知書沒來，夢碎了，我得活下去。
我去了東莞的電子廠。
流水線，白班夜班輪轉(zhuǎn)，一個月兩千三。
六年。
手指關(guān)節(jié)變形，右手小指到現(xiàn)在伸不直。
白天上班，晚上看書。
自考大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