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難過。
是氣的。
“悅悅，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
“錢老師說，這是班級內部管理，不許告訴家長。”
“誰告訴家長，扣操行分。”
“扣夠了就記過。”
“記過了就進不了重點班。”
我看著這個十二歲的孩子。
她怕的不是罰跪。
她怕的是進不了重點班。
她以為這是規矩。
她以為交錢是應該的。
她以為膝蓋跪出血，是因為自己不夠聽話。
我站起來。
“明天我去學校。”
女兒一把抓住我的手。
“媽媽，不要去。”
“錢老師說了，家長來鬧的，孩子要被特殊對待。”
我低頭看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懼。
不是怕老師。
是怕我惹了老師，她的日子更難過。
我蹲下來，把她抱住。
“你放心。”
我說。
“媽媽不是去鬧的。”
我在心里加了一句：
媽媽是去算賬的。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我把女兒的小本子放在床頭。
五次。
1000元。
十二歲的孩子，省了三個月的午飯。
每天中午，別的孩子吃炒菜米飯，她啃一個饅頭。
因為她交不起200塊的“舉報處理費”。
第六次，她沒錢了。
所以罰跪。
跪了一節課。
膝蓋跪出了血。
我翻出手機，搜了一下“舉報處理費”。
沒有這個東西。
***的文件里沒有。
學校的規章**里沒有。
班級公約里更不可能有。
這是錢慧自己發明的。
我打開女兒班級的家長群。
翻了三個月的聊天記錄。
沒有一個家長提過“舉報處理費”。
沒有人問。
沒有人說。
好像這件事不存在一樣。
我給一個認識的家長發了消息。
“李姐，你家小宇有沒有被班里舉報過？”
過了很久，她回了一條：
“別提了。交了三次了。”
“你也交了？”
“交了。大家都交了。”
“為什么不說？”
李姐發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說什么？別的家長都交了。你不交，孩子被針對。”
“200塊錢買個太平，比什么都強。”
我看著這條消息。
200塊買太平。
我女兒的膝蓋不值200塊？
我把手機放下。
不對。
不止200塊。
不止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