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條老舊的碎花圍裙。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
“怎么了？剛掛了又打來?！?br>我盯著她身后的**，廚房墻上的瓷磚還是那塊缺了角的。
“媽，我今晚回去一趟。你做紅燒排骨?！?br>她愣了一下，擺手說今天排骨沒了，明天再買。
“那就隨便做點，”我盯著她的眼睛，“我好久沒回去了?！?br>“行行行，你回來就回來，”我媽嘀咕了一句，“今兒怎么這么黏人?！?br>我看著她。她的表情里除了困惑，什么都沒有。沒有心虛，沒有躲閃。
她是真的相信昨晚上回來的是我。
或者說，她是真的分不清。
我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忽然看見屏幕角落的櫥柜臺面上，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我爸以前用的打火機。銀色外殼，表面磨得斑駁，上面刻著一個“峰”字——我爸叫林**。
那個打火機在他失蹤那年就不見了。
我媽看我在屏幕里盯著它，露出一個好笑的表倩。
“哦對，這還是你昨晚上翻出來的，你還拿在手里擺弄半天。在抽屜底層壓著，二十年沒見它了?！?br>她說完就笑了笑。
“你不抽了就好，可別再碰那東西?！?br>視頻關掉了。
我死死地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那個打火機，我從十歲起就沒再見過。我爸酗酒兇的時候，每次喝完就拿它點煙，有時候喝多了會砸東西。那個銀色打火機，是我童年最害怕的聲音。
它失蹤了。
但我肯定沒跟我媽提過它，更不可能翻箱倒柜把它找出來。
這件事情已經超越了聲紋和換臉的范疇。
它學會了我沒教過的東西。
當天下午徐凱發來郵件，標題只有一行字。
“你被完整克隆了。打開附件別在公司電腦上看?！?br>我滑開附件。
徐凱用爬蟲抓了全網所有公開數據，逆向追到數據爬取的源頭：一個叫“元鏡”的第三方數據接口，半年前被列入灰色供應鏈，專門為AI訓練提供打包的人物數據。點進接口的日志，我的數據赫然在列。
微博正文三千七百條，原圖兩千一百張。抖音短視頻九十四段，包含原聲。朋友圈截圖七百余張，轉發自某個我不知道的同步插件。
我往下拉，看見了“數字生命體代號LWZ-0712”。
林遠舟-0712。
描述文件里寫著：“迭代次數286712次?；A人格模型已完成。行為擬合度98.7%。已開放主動交互模塊。”
徐凱在郵件末尾加了兩行字。
“兄弟，它比你自己還像你。還有一件事——它上線以后的所有行為日志，我看了一眼。趕緊翻你的***記錄?！?br>我幾乎是抖著手點開了手機銀行。
賬單最后三筆交易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第一筆：三天前，轉賬給我外婆兩千塊，備注寫的是“生活費”。
第二筆：昨天下午，在城南超市消費四百三十塊。購物清單里有排骨、蒜苗、豆瓣醬。
第三筆是今天早上——給我媽手機充了兩百話費。
外婆住在老家鄉下，我不會忘記給她轉錢的日子，月尾，每個月都不晚。但現在距離月尾還有半個月。
這個冒牌貨比我更快，比我想得更周到，它用我的名義當了一個比我更好的兒子。
我捏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不是因為它用了我的錢。
是因為它做每件事的時候，我都不在場，但它做的每件事，都像是在幫我。
我像個被影子搶跑的實體。
當天晚上七點，我回到我媽家。
她給我開的門，屋里飄著飯菜香，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盤菜。她一邊把圍裙解下來，一邊朝廚房努努嘴：“進去洗手，碗筷自己拿。”
我站著沒動。
“媽，你昨天跟‘我’聊什么了？”
我媽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困惑，像是——猶豫。
“也沒什么，就瞎聊?！?br>“瞎聊聊到我爸？”
她手里的圍裙懸在半空，動作停了。就那么零點幾秒的停頓，我已經全明白了。她不想讓我知道那個話題。她從來沒主動跟我提過我爸。那個假貨卻把她藏了二十年的話**撬開了。
“那是你兒子跟你聊的，”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那你看著我的臉，我是誰？”
我媽走上前兩步，抬手就朝我后腦勺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