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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車間最底層的縫紉工，連張組長的面都不好意思去見，哪來的本事讓他改排班表？"
趙嬸一拍腿。
"可不是嘛！陳燕那丫頭胡說八道！"
"我去跟大伙說清楚。"
"不用。"
我攔住她。
"您要去說了，大伙反而覺得我心虛。"
"過幾天方巧云的排班記錄還在廠里存著呢，誰想查都能查。"
"造謠的話傳不了多遠。"
趙嬸看著我，忽然嘆了口氣。
"念安，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沉得住氣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上輩子死了一回，什么都沉得住了。
陳燕的謠言確實沒傳多遠。
因為廠里的老員工們自己就把話給駁回去了。
"蘇念安要是有那本事，還用得著去求人？她爸在世的時候倒是有點人脈，可她爸都去世好幾年了。"
"方巧云的排班差，那是她自己手腳慢，返工率高，張組長能給她好班才怪了。"
陳燕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縮了回去。
可她不是個消停的主。
過了兩天，她換了個角度來攻擊我。
"你們說念安天天在家看書，說是要高考，你們信嗎？"
"去年她考了多少分？離錄取線差了一百多分！"
"一百多分的差距，她就是頭懸梁錐刺股也補不回來。"
"我看她就是找個借口躲在家里，實際上是想不開，還沒放下建軍呢。"
這話一傳開，院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確實變了。
不是惡意，是同情。
那種同情比惡意還讓人難受。
趙嬸又坐不住了，跑來跟我說。
我這回倒是認真想了想。
"嬸，你覺得我能考上大學嗎？"
趙嬸猶豫了。
"念安啊，嬸子不是打擊你，去年你確實差了不少分……"
"去年是去年。"
我拿出一張卷子遞給她。
"這是上禮拜縣教育局模擬考的卷子，我托人弄來的。"
"我自己做了一遍，您找個懂的人幫我看看分數。"
趙嬸將信將疑地接過去。
第二天，趙嬸拿著卷子回來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還是喜。
"念安，那個卷子我讓我家老二的班主任幫忙看了。"
我喝了口水。
"多少分？"
趙嬸伸出了五根手指。
"語文八十七分，數學九十一分，**八十五分，歷史九十三分……"
"總分三百五十六。"
"班主任說，這個分數要是在今年高考，能進全縣前五。"
我嗯了一聲，翻到下一頁繼續(xù)做題。
趙嬸嘴巴合不上。
"念安，你，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去年你不是才考了兩百出頭嗎？"
我沒法跟她解釋，我上輩子不但考上了大學，還在大學里拿了四年的一等獎學金。
**這種事，對我來說只是復習，不是從頭學起。
"嬸，這事先別往外說。"
趙嬸連忙點頭。
"我懂我懂，悶聲發(fā)大財。"
可這個秘密也沒捂太久。
不是趙嬸說的，是周建軍自己發(fā)現的。
有天晚上我在院子里借著路燈光做卷子，沒注意周建軍從墻頭探過來偷看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他就找上了門。
不是來鬧事的。
是來借復習資料的。
"念安，我知道你手里有一套縣教育局的模擬卷。"
他站在門口，姿態(tài)放得很低。
"借我用兩天，用完就還。"
我抬頭看他。
"你不是說我死纏爛打嗎？"
"你找我借東西，不怕巧云吃醋？"
周建軍的臉拉了一下。
"我這不是為了高考嘛。"
"考上大學是大事，你不能因為私人恩怨耽誤我的前途。"
我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勁兒逗樂了。
"周建軍，你找我要錢辦婚禮被我拒了，你罵我心胸狹窄。"
"你找我借復習資料，我要是不借，你是不是還得說我耽誤你前途？"
"什么好處都讓你占了，什么鍋都讓我背，你覺得合適嗎？"
周建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把手里的筆放下。
"資料可以借你。"
周建軍眼睛一亮。
"但你先把欠我的錢還了。"
周建軍的臉又拉下來了。
"什么錢？"
我轉身進屋，從柜子底下翻出一本藍皮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前年冬天**在縣醫(yī)院住院，你找我借了三百一十二塊，說出院就還，到現在沒還。"
翻過一頁。
"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