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不打擾你了，林小姐。早餐快好了。"
他走了。
碎石路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筆記本。
剛才寫到一半的字，墨水洇了一小塊。
第七章
早飯桌上，顧語嫣出現了。
妝容完美，頭發卷成**浪，穿了一身淺藍色的絲質連衣裙。
看起來和昨天那個被扇了兩巴掌的女孩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她主動跟宋清薇打了招呼。
"媽……清薇阿姨，早。"
稱呼換了。
宋清薇端著杯子的手沒動。
沒看她，也沒應聲。
顧語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馬上恢復了。
她在桌邊坐下來，自然地拉開椅子，拿起面前的餐巾。
然后看向我。
笑了一下。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太沖動了。"
"初歲妹妹，對不起。"
她這句話說得很真誠。
起碼聽上去很真誠。
我點了點頭。
"沒事。"
顧行舟放下手里的平板，皺了下眉頭，但沒說什么。
宋清薇始終沒轉頭看顧語嫣。
早飯結束后，顧語嫣出門了。
說是去試衣服。
她前腳走，后腳鐘姨就進了餐廳收拾碗碟。
但收拾的速度明顯比平時慢。
而且方向一直朝我這邊靠。
"林小姐，有什么忌口的您告訴我，明天讓廚房換菜式。"
"都行，不挑。"
"語嫣小姐平時不吃蔥蒜，廚房已經習慣了。不知道您……"
"我什么都吃。"
她"哎"了一聲，收了碗出去了。
下午，我在房間里看書。
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口站著兩個年輕女傭，手里捧著好幾個大盒子。
"林小姐，這是語嫣小姐讓我們送來的。"
"說是今天逛街看到幾件衣服，覺得適合您，就順手買了。"
盒子打開，里面是幾套衣服。
看起來挺好看的。
但我不太懂牌子，只注意到標簽上的價格都被剪掉了。
"替我謝謝她。"
女傭走后，我把盒子放在一邊，沒動。
總覺得哪里不對。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語嫣果然提起了這件事。
"初歲，衣服合身嗎？我特意按你的身形選的。"
"還沒試，謝謝。"
"一定要試試，你穿福利院那些舊衣服太委屈了。"
"福利院"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很隨意。
但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頓了一下。
宋清薇抬起頭。
"明天我帶初歲去買。"
"不用語嫣操心。"
顧語嫣的笑容淡了半秒。
"好呀，那更好。我就是怕妹妹暫時沒有合適的衣服穿。"
她低下頭夾菜，語氣溫順極了。
但我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指頭在反復捏著裙邊。
一下，又一下。
第八章
第三天，顧家來客人了。
是顧正霆的妹妹，顧珊。
我應該叫她姑姑。
她進門的時候香水味先到，人后到。四十來歲，穿一身杏色套裝，手腕上疊了三四只鐲子，進門先掃了一圈客廳。
目光在我身上定住。
上下看了一遍。
"就是這孩子？"
她沒跟我說話，是對著宋清薇問的。
宋清薇說："這是初歲。初歲，叫姑姑。"
"姑姑好。"
顧珊走過來，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
"長得倒是像清薇年輕時候。"
她轉向宋清薇，聲音壓低了，但沒低到我聽不見。
"嫂子，我不是潑冷水，但這事兒是不是太快了？孩子丟了十八年，突然冒出來一個說是親生的，光憑一份報告就接回來住了？"
"萬一有人動了手腳呢？"
宋清薇的臉色變了。
"DNA鑒定是行舟親自送去做的。全城最權威的機構。"
"那也保不齊。這年頭什么離譜的事沒有？前兩年城東那個張家，不也鬧了個假千金的笑話？"
"顧珊。"
宋清薇叫了她全名。
聲音冷了一截。
"你到底想說什么？"
顧珊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審視。
"我沒什么意思。就是提個醒。這么大的事，是不是應該讓全家人都知道？老**那邊，你們打算瞞到什么時候？"
我注意到宋清薇的表情微微變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