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蹲下身，從口袋里取出一把小鏟子，挖了一點土放在掌心碾了碾。
“土質(zhì)偏酸，有機質(zhì)含量低。”他把土裝進一個小密封袋里，貼上標簽，“**爸種的那幾塊地，產(chǎn)量怎么樣？”
“中等偏下。”沈墨濃說，“主要是缺錢，買不起好肥料，灌溉也跟不上。”
顧臨深點了點頭，起身往遠處看了看。
清晨的田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xiàn)。空氣里混雜著泥土、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味道，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樹梢上傳來。
“你打算怎么搞？”他忽然問。
“什么？”
“別裝了。”顧臨深轉(zhuǎn)過頭看她，晨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碎了一地的金箔，“九幽，我知道是你。”
沉默。
風吹過稻田，掀起一層綠色的波浪。
沈墨濃看著他的眼睛，半晌，忽然笑了。
這是她穿過來之后第一次真正地笑。杏眼彎起來，露出兩排小白牙，看起來人畜無害，甜美得像鄰家妹妹。
然后她開口，聲音還是那把聲音，但語氣變了——變得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jīng)心。
“臨淵，你追了我***，從蒼梧山追到無盡海，從無盡海追到天劫底下。”她歪了歪頭，“你不累嗎？”
顧臨深也笑了，溫潤褪去，露出底下的鋒利和促狹。
“不累。”他說，“看你拌雞食，我能再看***。”
沈墨濃的笑容僵了一瞬。
“顧臨深。”
“嗯？”
“你是不是有病？”
“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別開頭，一個看左邊，一個看右邊。
遠處的田埂上，豆豆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走過來，老遠就喊：“墨濃姐姐！你今天還徒手開磚嗎？我同學說想看你開水泥磚！”
沈墨濃：“……不開。”
“那開石頭呢？我撿了一塊可大的石頭！”
“……不開。”
“那我能在你直播間唱歌嗎？我新學了一首《孤勇者》！”
顧臨深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墨濃姐姐，”他學著豆豆的語氣低聲說，“我也想看你徒手開磚。”
沈墨濃面無表情地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坷垃，精準地砸在他腳面上。
魔尊的第一次直播翻車
沈墨濃的直播間在短短一周內(nèi)漲到了五萬粉絲。
這在短視頻平臺上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數(shù)字，但對于一個沒有任何推流、純靠內(nèi)容硬剛的新人來說，已經(jīng)相當亮眼了。她的內(nèi)容定位很清晰——一半是農(nóng)業(yè)科普和打假，一半是鄉(xiāng)村生活日常，偶爾穿插一些“怪力少女”的名場面。
粉絲畫像也很明確：一二線城市的年輕人，對田園生活有向往但對農(nóng)業(yè)一無所知，喜歡看有文化的吵架，更喜歡看長得好看的小姐姐徒手開磚。
但沈墨濃知道，光靠開磚是走不遠的。
她需要真正能打的產(chǎn)品。
“七彩稻？”沈大山放下筷子，一臉迷茫，“啥是七彩稻？”
“一種特殊培育的水稻品種，稻殼有七種顏色，營養(yǎng)價值比普通大米高三倍，口感也好。”沈墨濃打開手機給他看資料，“種植難度不高，但市場上很少見，如果種成了，價格至少是普通大米的五倍以上。”
沈大山沉默了一會兒，悶頭扒了兩口飯。
“閨女，”他猶豫著開口，“你那個什么直播間，爸不懂，但爸知道做農(nóng)業(yè)不容易。你好好找個城里班上，比啥都強……”
“爸。”沈墨濃放下筷子，“你信我一次。”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沈大山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女兒好像變了一個人。以前那個遇事愛哭、動不動就撒嬌的小丫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說話擲地有聲、眼睛里有光的姑娘。
“你……”沈大山張了張嘴，“你大學到底學了啥？”
“學了很多。”沈墨濃說，“還學了怎么讓咱家過上好日子。”
這話其實是真心的。她占了原主的身體，就等于繼承了原主的因果。沈大山是原主最放不下的人，那她就有責任讓這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男人過上好日子。
這是修行之人的底線。
沈大山眼睛有點發(fā)酸，低頭扒飯，沒再說什么。
七彩稻的種子不好買。
沈墨濃在網(wǎng)上找了一圈，正經(jīng)渠道要么不零售，要么價格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