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她剛回來，工作還沒定，家里又和她鬧得不好。”
“我們假離婚買房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安排。現在證也辦了，房也快下來了，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她鬧別扭。”
鬧別扭。
我聽見這三個字，忽然想笑。
我沒有砸門，沒有趕人，沒有在溫沅面前讓他難堪。
我站在新房里，看著自己的書房被騰出來，自己的名字從搬家清單上消失。
我只是問了一句。
她怎么知道房號。
在他那里，已經是鬧別扭。
“段嶼川。”
我叫他全名。
那邊的超市廣播正好停了。
我的聲音落得很清楚。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說：“知道。”
“我們辦手續的日子。”
“還有呢？”
他沉默。
我替他說下去。
“也是我們拿新房鑰匙的日子。”
“我們本來應該一起去看窗簾，一起吃飯，一起把舊拖鞋放進玄關。”
電話那頭沒聲音。
我繼續說。
“你把她帶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今天也是第一次進那個房子？”
段嶼川呼吸重了點。
“簌簌，我沒想這么多。”
溫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嶼川，這個漱口杯你覺得可以嗎？”
他捂了一下聽筒。
聲音模糊下去。
我聽見他說：“可以，拿兩個吧。”
拿兩個。
我低頭看著自己收藏夾里那套四件漱口杯。
主衛兩個，次衛兩個。
我選了很久。
段嶼川曾經說，等搬家那天我們一起拆快遞。
現在新房第一批漱口杯，是他陪溫沅在超市買的。
“你先忙吧。”
我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
窗外有人家炒菜，油煙味從縫隙里飄進來。
舊房廚房太小，我曾經無數次嫌棄它轉不開身。
段嶼川每次洗碗都要側著站。
我們說換大房子以后，一定要買一個大洗碗機，再也不為了誰洗碗猜拳。
我打開購物軟件，把洗碗機收藏取消。
然后一項一項往下刪。
窗簾。
餐桌。
床品。
書房洞洞板。
刪到最后，頁面干干凈凈。
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溫沅加我好友。
驗證消息寫得很客氣。
“黎簌，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們了。嶼川說你很會搭配軟裝，我想問問書房窗簾選什么顏色合適。”
我看著“書房”兩個字。
過了很久，點了拒絕。
理由框里空著。
我沒寫。
因為有些話寫出來，像是在跟她爭。
我不想爭一間本來答應給我的房。
可我剛放下手機，業主群又跳出一張照片。
物業管家發錯群的裝修預約截圖。
8-1602。
預約人：溫沅。
預約項目：書房窗簾測量。
備注：房間暫住人偏淺色系，盡量溫柔一點。
我的工作室紙箱還在那間房的窗簾后面。
溫柔一點。
原來我的位置被挪開后，連光都要換成適合她的顏色。
3
我沒有立刻去新房。
早上七點，搬家公司給我打電話。
“黎女士，您這邊方便開門嗎？段先生電話沒人接。”
我坐在舊房餐桌前，面前放著冷掉的豆漿。
段嶼川昨晚沒有回來。
他十一點發了一條消息，說溫沅剛回國時差沒倒過來，有點低燒，他留在新房照看一下。
我看見消息時，正在把舊房里的結婚照從墻上摘下來。
相框背后的墻比周圍白一塊。
像這六年從沒被太陽曬過。
我回他：“知道了。”
他沒再回。
半夜兩點，我起床喝水，走到客廳時，習慣性看了一眼沙發。
段嶼川沒在。
以前他加班回來晚，怕吵醒我，常常就在沙發上瞇一會兒。
我總嫌他不回床睡。
他抱著抱枕，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要笑著說：“沙發離你近。”
昨晚沙發空著。
茶幾上只有那本離婚證。
我沒收起來。
它躺在那里，綠得刺眼。
搬家公司又催了一遍。
“黎女士？”
我說：“我馬上到。”
我到新房時，電梯門一開，就聽見屋里有說話聲。
門沒關嚴。
溫沅站在玄關，穿著她那雙淺灰色拖鞋，正在指揮工人把沙發往客廳里挪。
她頭發隨意扎著，身上套了一件段嶼川的黑色外套。
那件外套我認得。
我去年冬天給他買的。
袖口磨出一點毛邊，他不肯換，說穿順手了。
現在袖子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