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首，太后坐在右側。兩側嬪妃按位份落座，目光齊刷刷落在剛進殿的兩個新人身上。
沈清辭行禮的動作標準得像尺子量過，裙擺紋絲不動。
沈若薇跟在她身后，眼眶還紅著，動作怯生生，像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你就是沈家的嫡女？”太后端著茶盞，目光在沈清辭身上掃了一圈，“哀家聽說你在宮門口就拿妹妹立威？”
沈清辭垂著眼睫，不急不緩地回話：“回太后，臣妾并未立威。”
“那若薇哭什么？”
皇后接過話頭，語氣溫和，眼神卻藏著刺：“清貴人初入宮便惹哭妹妹，未免不妥。”
沈若薇適時地跪下，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娘娘明鑒，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了，與姐姐無關。”
她說著無關，肩膀卻在抖。抖得恰到好處，像怕極了姐姐，又不敢說真話。
滿殿寂然。
坐在左側首位的華貴妃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沈家這個嫡女，倒是個厲害的。第一天進宮就鬧成這樣，往后還不翻了天？”
欣嬪附和道：“娘娘說的是。”
“清貴人，你可有話說？”皇后看過來，目光里是明晃晃的逼壓。
沈若薇跪在地上，肩膀還在抖。
沈清辭抬起頭。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寒夜里唯一的那顆星。
“回皇后娘娘，臣妾確有話說。”
她上前一步，站到沈若薇身側。
“妹妹說自己是摔的。臣妾想問妹妹，既然是摔的，為何指甲縫里藏了*粉？既然是摔的，為何踩了裙擺？既然是摔的，為何在臣妾下轎之前，你已經在轎外站了好一會兒？”
每問一句，聲音都穩得像刀。
“還有——”她從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掌心，“這是臣妾方才讓翠竹在妹妹隨身的荷包里找到的。此物名為七日笑，是一種毒粉，灑在衣物上，人接觸后會全身起紅疹，七日不退。臣妾的轎輦內，已經被人灑了此物。”
滿殿嘩然。
華貴妃坐直了身子。
皇后臉上那層溫和的殼子裂開一條縫。
太后放下茶盞，茶蓋“叮”的一聲磕在盞沿上。
沈若薇臉色白得不能再白，嘴唇哆嗦半天，終于憋出一句：“姐姐你血口噴人！那東西不是我的！是你自己放進去——”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殿中所有人都聽見了。沈清辭沒有說那瓷瓶是從誰的荷包里找到的，她只說，“妹妹隨身的荷包”。
沈若薇自己認了。
沈清辭跪下來，脊背挺直，聲音清朗：“臣妾與妹妹同日入宮，本應姐妹同心。但妹妹入宮便蓄意陷害，先在轎輦灑毒粉，后在宮門假摔構陷，臣妾不知妹妹是受何人指使，還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徹查。”
她說完，低頭叩首。
鳳儀宮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若薇跪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了，死死盯著沈清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血印。
高臺之上，蕭景淵倚在龍椅上，指節輕輕敲著扶手。
他把方才殿中一切收進眼底。看見沈若薇摔倒在地時，那個穿著淺碧色衣衫的女子站定，垂下眼睫，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風吹著她的裙擺，她紋絲不動。
那雙眼睛太干凈了。
干凈得不像后宮的人。
跟傳聞中那個善妒跋扈、仗著將門家世目空一切的沈家嫡女，判若兩人。
蕭景淵的指節停了停。前世他也坐在這里，看見沈清辭慌亂辯解，看見沈若薇哭得楚楚可憐。那時他覺得沈家嫡女果然如傳聞所言，驕縱無狀。后來他再沒見過她，直到她死。
直到他在御書房收到那張字條，上面只有一行字：皇上，姐姐死了。
他記得自己當時捏碎了茶盞，瓷片扎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失態。
“皇上。”大太監李德安湊過來低聲說，“太后娘娘問您的意思。”
蕭景淵收回思緒，面上依舊是那副寡淡的神情。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座鳳儀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薇答應不懂規矩，搬弄是非，罰禁足三日，抄《女誡》百遍。”
沈若薇渾身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至于清貴人——”蕭景淵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停留了一息，“賞上等綢緞十匹，玉如意一柄。另，移居長**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