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聲謝。
蘇棠沒走，她就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睛里沒有表情，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我被看得發毛，正要關門，她突然開口：
“你看到字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我的手一抖，粥差點灑了。
“你說什么？”
“墻壁上的字。你看到了。”蘇棠的聲音依然很輕，但語氣變得堅定，“別撒謊，我都知道。”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鐘。
她確實知道。她手腕上的疤痕，昨晚我看到的那行字——“樓上這位，比你先來。她一直在看你。”
“你怎么知道的？”我問。
“因為我也住過你這間房。”蘇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三年前。我搬進去的當晚，墻上就開始滲字。”
我心跳加速，血液涌到頭頂。
“那……那些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相信文字。”蘇棠突然提高聲音，眼神變得銳利，她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我面前，“它會在你心里種下想法，讓你以為自己想做什么，其實那些都是它的計劃。它在復制你。”
“復制我？”
“墻壁會記錄你所有的動作、語言、想法，然后，它會在另一側重新‘畫’出一個你。”蘇棠指著臥室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看到的自己，可能已經不是你了。”
我渾身發冷。
“那我該怎么辦？”
“別想。別動。別信。”蘇棠說完，轉身往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你還有三天。”
“什么三天？”
“墻壁上的倒計時。”她說，“你自己寫的。你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可能沒注意到，就在那行字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數字‘3’。”
她離開了，腳步聲輕得像貓，在樓梯間消失了。
我關上門，把粥碗放在玄關柜上，快步走回臥室。我仔細看昨晚那行字，確實，在“第三天的你留”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數字“3”。那數字顏色偏淡，混在墨跡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伸手摸了摸，手指碰到數字的時候，墨跡突然開始擴散，新的文字一點點浮現出來：
“她來過，對吧？她告訴你不要相信文字。但她沒告訴你的是——她也是我寫出來的。每一個‘接替者’，都是我被困在墻里后，用文字‘畫’出來的。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我感覺自己的心往下沉。
我走到廚房，把粥倒進水槽里。白粥落入下水道的瞬間，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腐爛了很久的東西。我趕緊打開水龍頭沖掉，結果水流越沖越大，水槽里的水漸漸變成黑色，墨跡一樣濃稠。
我立刻關了水，呆站在廚房里。
墻壁上新出現一行字：
“你做得對。那粥不能喝。但她送粥的目的不是要毒死你。她是想檢查你‘活’到第幾天了。”
我后退一步，靠在冰箱上，渾身發抖。
“那她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問墻壁。
墻壁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后新的字開始浮現：
“部分是真的。”
“哪些部分？”
“‘墻壁會復制你’——是真的。‘你已經不是你’——也是真的。但她說‘別相信文字’——是假的。因為文字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是清醒的，真實的。你不記得了，不代表你沒寫過。”
“我不記得我寫過。”
“因為你寫的時候，是‘第三天的你’。第三天的時候，你會明白一切。但現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第一行字寫在哪兒。”
我愣住了。
對，昨晚我看到的文字不是第一行，那些字是后來才出現的。那第一行字到底是什么時候寫的？是在哪一面墻上？
我回憶起自己搬進來的時候，門口確實看到過一行字。當時我以為是涂鴉，沒在意——那行字寫的是“歡迎你”，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寫的。我還覺得這房子雖然老，但房東還挺有幽默感。
但現在想想，那行字的位置不對。
“歡迎你”三個字不是寫在大門外側的墻上，而是寫在我進門之后，玄關內側的墻壁上。而且，那行字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我當時以為是筆觸的一部分，現在想想，應該是另外的內容。
我沖到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