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電話------------------------------------------,又迅速被新的雨幕覆蓋。。,江嶼眠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媽,你再說一遍,爸怎么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語句破碎不成調:“……董事會……突然就倒下去了……醫生、醫生說是腦溢血……嶼眠,你快來,快來中心醫院……**他、他……”。“我馬上到。”江嶼眠掛斷電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師傅,麻煩再快一點,去中心醫院急救中心,麻煩了。”她向前探身,聲音竭力平穩,但呼吸已經亂了。,踩下油門。“這個點,路堵,盡量吧。”。,父親江懷民今早出門前的模樣清晰浮現——他系著她送的那條深藍暗紋領帶,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溫和卻難掩疲憊:“眠眠,今天這個會有點麻煩,不過別擔心,爸爸心里有數。”有什么數?!,幾乎讓她窒息。,鐵銹味在口腔彌漫。不能慌,現在還不能慌。,出租車猛地剎在醫院急診樓前。
江嶼眠推開車門,冰冷的夜風裹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沖進燈火通明卻顯得格外蒼白刺眼的大廳,腳步聲在空曠的瓷磚地面上激起回響。
急救中心的紅色燈牌在走廊盡頭,像一只不詳的眼睛。
長椅上,母親林靜云癱軟在那里,由一位護士半扶著,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骨頭,只剩下一具空殼在無聲地流淚。
看到江嶼眠,她渙散的目光聚起一點微光,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再次跌坐回去。
“媽!”江嶼眠沖過去,蹲下身握住母親冰涼顫抖的手,“爸呢?醫生怎么說?”
林靜云只是搖頭,眼淚流得更急,一句話也說不出。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刷手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江嶼眠和林靜云身上。
“江懷民家屬?”
“是,我們是!”江嶼眠立刻站起身,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摘掉口罩,露出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語速平穩得近乎冷漠:“顱內出血量大,位置兇險,手術風險極高。即使手術成功,最好的結果也是重度殘疾,大概率是永久性植物人狀態。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他頓了頓,從夾板上撕下一張單據遞過來,“另外,手術費、ICU費用以及后續可能的長期護理費用,預繳金額在這里,需要你們盡快去繳費處**。”
江嶼眠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目光落在那一長串數字上。
她深吸一口氣:“好,我們馬上去辦。”她轉向母親,聲音放柔,“媽,你在這里守著,我去繳費。”
她快步走向繳費處,指尖已經點開了手機銀行APP。
指紋,密碼,登錄。
頁面跳轉,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您的賬戶余額不足。
她退出,重新登錄另一個常用賬戶。
賬戶狀態異常,暫不可用。
第三個,**個……綁定的所有***,信用卡,甚至零錢通,全部顯示異常或凍結。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不死心地嘗試給幾個親近的朋友打電話,第一個無人接聽,第二個響了很久被按掉,第三個接起來,**音嘈雜,對方語氣尷尬而疏遠:“嶼眠啊,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急事……回頭再說,回頭再說啊。”
忙音傳來。
江嶼眠站在繳費窗口前,指尖冰涼。
周圍人來人往,聲音嘈雜,但她什么也聽不見,只有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
不對,這不對。
父親倒下是意外,但賬戶同時被凍結,這絕不是巧合。
一個名字,一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毫無征兆地撞進她的腦海。
沈確。
她踉蹌著走到樓梯間,這里相對安靜,聲控燈因她的腳步而亮起,光線昏暗。
她撥通了公司財務總監的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是一個平穩、冷靜,絕不是財務總監的男聲。
江嶼眠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是沈確。
“沈確?”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王總監呢?我找他有急事,關于應急資金……”
“嶼眠。”沈確打斷她,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理性,沒有絲毫波瀾,“不用找他了。江帆集團所有流動資金和可快速變現資產,已經全部進入監管賬戶,用于處理即將到期的銀團貸款違約問題。沒有所謂的‘應急資金’了。”
“什么意思?”江嶼眠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墻壁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襯衫滲進來,“我爸還在搶救!公司的錢怎么動,也輪不到你……”
“恰恰輪到我。”沈確的語氣依舊平穩,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根據**——你父親江懷民先生,三個月前在董事會壓力下,為應對潛在極端風險,與我簽署的‘特殊情況授權委托書’,在他本人因故無法履行董事長職責時,我,沈確,作為他指定的緊急受托人,有權在必要范圍內,處置關聯資產以挽救公司核心價值。”
江嶼眠的瞳孔驟然收縮。“……什么委托書?”
“一份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沈確的聲音清晰而冷酷,“一個小時前,**在董事會上情緒激動突發意外后,該委托書即時生效。鑒于集團財務危機迫在眉睫,為了避免進入破產清算程序、最大程度保全剩余資產和員工就業,我已依據委托權限,將你名下持有的所有江帆集團股份,以及關聯的質押資產,進行了處置,用以償還部分最緊急的債務。”
“你……你處置了我的股份?!”江嶼眠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樓梯間激起微弱的回音,“沈確!那是我爸和我的心血!你憑什么!”
“憑委托書,憑即將違約的貸款合同,憑現實的商業邏輯。”沈確的聲線沒有一絲動搖,“嶼眠,你需要明白,情感用事無法挽救一艘正在沉沒的船。這是避免集團徹底破產、保留最后火種的最優解。你的天真,只會加速所有人的死亡。”
“最優解?!”江嶼眠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沖出眼眶,“這就是你的最優解?在我爸生死未卜的時候,奪走他的公司,把我踢出局?沈確,我爸當年是怎么對你的!你忘了你餓著肚子在深*大學蹭課的時候,是誰資助了你?是誰一手把你提拔到今天的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沈確的聲音里似乎極細微地摻進了一絲別的東西,但轉瞬即逝,快得讓江嶼眠以為是錯覺。
“我從未忘記**的知遇之恩。所以,我選擇用我的方式,來‘報答’。感性的救贖往往帶來集體的毀滅,而理性的切割,至少能留下重生的種子。股份和資產,比起沉沒在破產清算的泥潭里,在我手里能發揮更大的價值。這,就是我的理由。”
“至于你,”他頓了頓,“或許該感謝我。至少,你名下那些因為個人擔保而產生的巨額債務,暫時不會直接追索到你個人身上了。當然,前提是你不再繼續‘情感用事’。”
“沈確!”江嶼眠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這個名字。
“我很忙,嶼眠。還有很多爛攤子需要處理。醫院那邊,我也安排了人‘協助’你們處理后續事宜,以免不必要的騷擾。保重。”
通話**脆利落地切斷。
忙音的嘟嘟聲,像是對江嶼眠剛才所有未出口質問的冰冷嘲諷。
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樓梯間的聲控燈因為長時間的寂靜而熄滅,將她籠罩在一片黑暗里。
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亮她慘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體冷得開始打顫,才猛地回過神。
媽!
媽媽還在外面!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急救室走廊。
遠遠地,就看到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陌生男子,正站在母親林靜云面前。
其中一人微微俯身,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用一種禮貌卻毫無商量余地的語氣說著什么。
林靜云搖著頭,試圖后退,卻被另一人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去路,她整個人搖搖欲墜。
“……根據相關司法程序及債權人申請,江懷民先生及直系親屬名下包括住宅、車輛在內的主要非現金資產已被依法查封。為不影響醫院正常秩序及其他病人,請您二位立即離開。”拿著文件的黑衣男子聲音平板地重復。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林靜云的聲音微弱而絕望,“我丈夫還在里面搶救!”
“很抱歉,夫人,我們只是執行公務。請配合。”
江嶼眠沖了過去,擋在母親身前,怒視著兩人:“誰讓你們來的?沈確?”
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江小姐,請不要讓我們難做。滯留在此并無意義,反而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關注。沈先生已經為二位安排了臨時的落腳處,車就在外面。”
“我們不需要他的‘安排’!”江嶼眠咬著牙。
“嶼眠……”林靜云緊緊抓住女兒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我們走……離開這里……”
看著母親瀕臨崩潰的樣子,江嶼眠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冰冷刺痛肺腑。
她不再看那兩個黑衣人,彎腰扶起幾乎無法站立的母親,另一只手抓起不知何時被放在長椅下的、她們唯一帶出來的行李箱。
“媽,我們走。”
她攙扶著母親,拖著那個輕得可憐的行李箱,一步一步穿過充斥著消毒水氣味和冷漠目光的走廊,走出醫院自動門。
更深露重,夜風像裹著冰碴,瞬間穿透她們單薄的衣衫。
身后是代表著希望與絕望交織的醫院燈火,眼前是霓虹閃爍卻毫無溫度的陌生街道。
巨大的城市天幕下,她們渺小得如同兩粒塵埃。
江嶼眠最后回頭,望了一眼急救中心亮著紅燈的窗口。
那里,她的父親可能正在生死線上掙扎。
這時,掌心的手機再次震動。
她低頭,屏幕亮起,是一條來自銀行的短信,言辭格式化,冰冷刺眼:
尊敬的客戶:您于XXXX年X月X日為江帆集團提供的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貸款已觸發違約條款,請您于三日內與我行聯系處理還款事宜。
逾期將依法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資產保全、訴訟等措施。
最后一點僥幸的火苗,熄滅了。
身前傳來不耐煩的喇叭聲。
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探出頭,沖著她們喊道:“走不走啊?不走別擋著!”
江嶼眠抬起頭,冰冷的夜風吹亂她的頭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看著母親失魂落魄、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側臉,又看了看手中握著的、屏幕還未暗下去的手機。
然后,她看向出租車司機,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報出了一個地址:
“去,南亭區,工人新村。”
司機明顯愣了一下,從后視鏡里再次打量她們,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和隱約的憐憫。
他沒再多問,沉默地按下了計價器。
江嶼眠拉開車門,將母親和行李箱塞進后座。
自己坐進副駕駛時,她最后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刺骨的寒風,也隔絕了她曾經擁有的一切。
出租車匯入車流,駛向城市燈火闌珊的、黑暗的另一端。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掌舵的》,男女主角分別是江嶼眠沈確,作者“大大寧”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最后的電話------------------------------------------,又迅速被新的雨幕覆蓋。。,江嶼眠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媽,你再說一遍,爸怎么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語句破碎不成調:“……董事會……突然就倒下去了……醫生、醫生說是腦溢血……嶼眠,你快來,快來中心醫院……你爸他、他……”。“我馬上到。”江嶼眠掛斷電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