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專家號權限被鎖了，系統顯示是顧院長昨天晚上親自改的。”
我愣了一下。
“我的病歷呢？”
她壓低聲音。
“病歷在顧院長的權限下，我這邊調不出來。還有一件事，您之前排了兩年的那個人工眼角膜供體名額，昨天被院長簽字轉給了一位姓蘇的患者。”
我的耳朵開始嗡鳴。
那個名額，是全**僅有的三個試驗性生物角膜移植名額之一。
我排了兩年，過了四輪倫理**，做了三次配型。
那是我最后的機會。
走廊盡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蘇沐雪戴著一副夸張的大墨鏡出現了，身體微微前傾，每走一步都像在試探地面是否安全。
顧淮桉跟在她身后，一只手虛虛護在她腰側，另一只手擋在她頭頂上方，像在替她隔絕整個世界的光。
七年前我剛查出視網膜病變時，顧淮桉也用這個姿勢護著我。
他說：“泠星，我是學心理的，你是做眼科的，我們聯手，沒有治不好的病。”
后來我的病沒治好。
但他的溫柔轉移了。
“顧淮桉。”我叫住他。
他停步看到我，皺起眉頭。
“泠星？你來做什么？”
我看著他開口。
“我的角膜名額。”
他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
“我知道你會不高興，但沐雪的干眼癥已經發展到角膜潰瘍了，再不干預，她可能會……”
我打斷他，聲音發抖。
“她是干眼癥，我是視神經萎縮。”
顧淮桉頓了兩秒開口：“泠星，你在我這里建過完整的眼底檔案，你的視力雖然有波動，但遠沒有到需要角膜移植的程度。”
“沐雪不一樣，她因為長期失眠和哭泣，角膜損傷是不可逆的。”
他不知道我三個月前的復查報告顯示病情已經急劇惡化。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那段時間每天都在陪蘇沐雪做心理疏導，取消了所有和我的復診安排。
更不知道我拿著報告在他辦公室門口站了四十分鐘，最后看到蘇沐雪哭著從里面出來，他滿臉心疼地追了出去。
我把那份報告折好，放進了口袋。
此刻我的左眼突然一陣刺痛，世界在視網膜上裂成了兩層重影。
我看到兩個顧淮桉，兩個蘇沐雪，模糊的光斑在他們身后炸開。
顧念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
“媽媽！你干什么？！”
他擋在蘇沐雪身前，瞪著我。
“蘇阿姨需要安靜！你能不能別在這里大喊大叫？”
他推了我一下。
不重，但足夠讓我失去平衡。
我后退兩步，后背撞上了走廊里的醫療器械推車。
量杯摔落一地，碎玻璃劃破我的前臂留下一道血痕。
血液順著手腕滴落。
蘇沐雪發出一聲尖叫，縮進顧淮桉懷里發抖。
顧淮桉的第一反應是低頭查看她的狀態。
“沒事，沐雪，沒事。只是東西掉了，不是針對你的。”
他輕聲安**，手指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
他轉頭看向我，視線掃過我流血的手臂移開目光。
“泠星，你先去處理一下吧。”
就這樣。
我曾是他手機里的緊急***，備注是最重要的人。
現在我站在他面前流著血，他只讓我自己去處理。
蘇沐雪從他懷里探出頭，然后拿起掛在門后的那件白大褂。
那件白大褂的胸口繡著一行字：陸泠星創始人。
那是研究所成立五周年時顧淮桉親自定做的，全所只有這兩件。
蘇沐雪輕聲說：“好冷，借穿一下可以嗎？”
顧淮桉伸手幫她攏緊領口。
旁邊幾個護士湊在一起低語。
“陸老師也是，何必呢，人家顧院長又沒對不起她，只是幫一個抑郁癥患者而已。”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你沒看到嘛，自從蘇小姐來了以后顧院長天天陪她，哪還有空管陸老師的眼睛。”
“噓，小聲點。”
我用手捂住滲血的右臂走向樓梯間。
推開安全通道走進去，黑暗兜頭蓋下來。
我靠墻坐在地上，用牙齒撕開紗布纏住傷口。
樓道里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血液浸透紗布時，細微的滋滋聲。
我在樓道里坐了很久。
久到傷口的血凝固了，屏幕時間從上午跳到了下午。
剩余視力預估不足十二小時。
我必須拿到病歷離開這里。
我伸手接水沖洗傷口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