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她懇求醫生讓我留下。
傻孩子。
我愛你。
這句話，我曾經以為能對女兒說一輩子。
我每次說這句話時，她總會害羞地看著我。
然后小心翼翼地親吻我的臉頰。
說我也愛**媽。
可自從生病以后，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我愛你，女兒。
某一天，我又煩躁地對她動了手，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對她說了這句話。
可她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恐懼。
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怪物。
她感受不到這句話里的愛了。
就像我，早已感受不到她一樣。
那天，我對著鏡子，抬起手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對我自己說。
夠了。
拖得夠久了。
我跑去找了**。
他如今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有了新的妻子和一個兒子。
我平靜地告訴他，我病了，我需要把歡歡的撫養權轉給他。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驚詫地打量我。
“你確定？”他遲疑地問，
他顯然還沒忘記當年為了爭奪歡歡，我在法庭上如何歇斯底里，如何指天發誓絕不放手，如何說女兒是我的命。
“你做這個決定，女兒知道嗎？”
“她不知道，但是她應該放棄我了，我對她只有傷害。”
他沉默了很久，說：
“我不會偏心，只是家里還有一個兒子，怕兩個孩子處不來。畢竟孩子們都大了。”
我說：“她會適應的，我太糟糕了。”
“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哪怕是最廉價的愛。”
他最后同意了。
**那天我沒有去，女兒被判給了**。
她在法庭上哭著吼，說她只要媽媽。
她說她不會放手，一定要見到我最后一面，除非我親口說不要她了，她才會放棄。
周圍人都在勸她。
說你跟著爸爸會過的更好。
他很有錢，不像你的媽媽總是對你動手。
還有人說，你的媽媽根本就不配當你的媽媽。
她生氣了，甩開了所有人，躲在角落里生悶氣。
但一句攻擊的話都沒說出口。
她一直都這樣，我知道。
她是個不會傷害人的、傻透了的好孩子。
......
我愛你。
再次對她說出這句話，是在我死后。
但唯一幸運的是，
我感受到了我的淚，感受到了我的痛苦。
我能重新愛她了。
我在那個角落慢慢抱住了她，直到第二天她徹底對我失望，跟著爸爸離開了。
在新家里，她很不適應。
她整天待在房間里不出來。
她的爸爸很無措，他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她。
他確實不知道，養一個小女孩跟養一個小男孩是不一樣的。
養小女孩，你要給她絕對的愛，哪怕摻雜了一點點虛偽都不行。
我看著她，她偶爾會說幾句：
“......媽媽......”
“......你在哪兒......”
“......我想回家......”
我試圖觸碰她，可她怎么也看不見我。
我在想，原來小孩子能看到靈魂是謊言。
無論大人還是小孩，只要死去了，就是消失了，就是再也無法見面。
但我突然回憶起了當車流攆過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