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章 母子談心------------------------------------------，他悄悄的盯著裴澈，看見裴澈捧寶貝一樣捧著藥盒忍不住低笑兩聲。，笑容突然僵住。？，不遠處的湖面蕩起陣陣漣漪，裴允之想，他真笨，沒有命令就不會動么？，裴允之轉身離開，再待下去裴澈肯定能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晃到了清安苑——他娘青寧長公主的院子。，慢慢走進去。“娘…”裴允之邊走邊說話：“您怎么又把人都趕出去了。”，青寧正慵懶的躺在上面假寐，精致漂亮的臉有一小半都藏匿在臂彎里，聽見裴允之的聲音才慢慢睜開眼睛。，讓人完全看不出年齡，果然歲月從不敗美人。，精致又漂亮，最像的還是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讓人看起來多了一絲清冷感。，招招手阿木便遞上一杯熱茶。“怎么想起來到我這里來了？”，小一點的時候還只是在府里跑，大一點府里便滿足不了他了，日日往外跑。，笑嘻嘻的往青寧身上靠：“想娘親了。”
青寧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點，淡淡評價他：“沒規矩。”
隨后看了阿木一眼。
……
阿木默默看了一眼早就放到一旁的椅子，認命的將椅子移到裴允之面前。
裴允之撇撇嘴，坐到椅子上：“您怎么又把人都趕出去了。”
他剛來時就問過了，但是青寧沒回答。
青寧隨手將茶杯遞給阿木，又懶懶的倚靠在榻上：“不習慣。”
…騙鬼呢。
他可是知道青寧之前身邊有多少人伺候。
裴允之左右看看院子，院子很大，構造也很漂亮，只不過現在沒人顯得格外冷清。
“不然就從宮里調些人過來？”
到底是長公主，身邊沒人伺候怎么行。
青寧聞言抬眼看了看他：“從宮里調人來是什么意思？”
是告訴外人她青寧長公主下嫁裴驛，可憐到沒人伺候？還是讓外人看看她當初要死要活嫁的是個什么爛人，當家主母身邊沒人伺候還要從娘家調人過來？
裴允之被這一反問噎的說不出話，只能干巴巴道：“好歹留兩個人，長公主府也有人，不然我悄悄帶兩個回來？”
青寧自己也有府邸，是先皇在世時賜下來的，先皇在世時極寵愛青寧這個**，長公主府也是極盡奢華，但青寧很少住進去，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宮里，即便她已然出嫁，她還是會回宮里，長公主府便成了擺設。
青寧一時有些恍惚，自己多久沒回過自己的府里了？
十年還是二十年？青寧有些記不清了。
裴驛是什么時候開始監視自己的？從先皇離世？還是生下裴允之之后？或許更早，只是自己沒發現。
“不用了。”她聲音里帶著疲憊：“讓你爹知道了會怎么想。”
“管他怎么想。”裴允之滿不在乎：“堂堂長公主下嫁于他，他就應該感恩戴德的將您供起來。”
裴允之看看這漂亮的院子，但比起宮里，比起長公主府差的遠了，在開口聲音也不自覺帶上了些嘲諷：“您顧及他的顏面，他可曾顧及您的？這里雖漂亮，但比起從前差了多少？”
“也就您脾氣好，要是換成舅母，早把他裴府拆了當柴燒了。”
裴允之口中的舅母是青寧的親皇嫂****江玥，江玥出身武將世家，身上難免帶著點武將的氣質，更何況**江桓沒上戰場的時候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紈绔，江玥更是將她爹紈绔的氣質學了個十成十。
裴允之從小就愛親近江玥，小時候裴允之經常被送進宮陪太子，而江玥會帶著他到處去玩，即便過了宵禁時間，江玥也能帶他回宮，他一身的本領更是江玥親自教出來的。
青寧想起皇嫂年少時的模樣輕笑出聲，倒像是江玥能干出來的事。
不過…
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小湖，里面種滿了蓮花，一處亭子被蓮花包繞，微風吹過時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那是她剛嫁過來時種的，聽說裴驛喜歡，她就種了滿院，初入府邸，人比花嬌，現如今…
青寧抬手摸了摸自己日漸蒼老的臉，在看看那些粉白相間的蓮花，到底是比不過了。
青寧現在正是半****年紀，比起從前更顯得有韻味了。
裴允之沒錯過青寧眼里一閃而過的失落，開口道：“娘親總看那花作甚，娘親可比花美。”
青寧知道他在哄自己，低笑道：“到底是不再年輕了。”
裴允之連連搖頭：“誰說的，娘親若不信現在便隨阿允出去走一圈，外人只當娘親是阿允長姐。”
青寧掩面輕笑：“你慣會哄我。”
裴允之眨眨眼，笑嘻嘻的看向阿木：“阿木姐姐且說說阿允說的可是實話？”
阿木是從**跟著青寧的，青寧如今的處境她比青寧還傷心，日日勸著青寧離開，就算不回宮回長公主府也行，但青寧一直顧及裴驛顏面，就是不走。
好在有裴允之在。
阿木點點頭，順著裴允之的話接下去：“公子說的對，殿下可是京中有名的美人。”
青寧年輕時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仰慕，但她偏偏放下這么多公子哥不嫁，非要死要活的要去嫁裴驛。
真不知道裴驛給她灌了什么**湯。
微風吹過，蓮花簌簌作響，若有若無的香氣片飄過，青寧的聞著風中的花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不開心，不用在乎別人的感受，娘親生來尊貴，不該這樣，只管自己開心就好。”
裴允之看著青寧的眼睛聲音很輕很輕。
如果他讓你不開心了，那就和離，不用管我，你是尊貴的長公主，皇帝的幼妹，即便和離了也沒人敢說什么。
世人不會挑青寧的錯，只會說裴驛，辜負長公主，對不起先皇。
青寧看著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眸子，沒有說話，院子里一時安靜極了，只有樹葉偶爾被吹動的簌簌聲。
她從裴允之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年輕的裴驛。
那時的裴驛也是這樣，看的她的眼睛無比認真的告訴她“——你是公主沒人會讓你不開心，你要開心，不要難過。”
眼睛被風吹的干澀發疼，青寧眨眨眼，一如年輕時一樣笑靨如花，她聽見自己輕聲回答。
“——好。”
和年輕時的答案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