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見過，他對食堂打飯的阿姨也是這種笑，從鼻子里擠出來的。
"媽媽永遠愛你，"他捏著照片兩端，沖全班揚起來，"可她人呢？死了吧？"
教室里有人倒吸涼氣。
我聽不見了。
耳朵里只剩下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一樣砸在太陽穴上。
他把照片舉到我面前。
"看好了——"
他用力一撕。
紙面從中間裂開的聲音很輕。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道裂縫從我**笑容正中間穿過去，她彎成月牙的眼睛被撕成兩半。
他松手。
兩片紙片旋轉著落地。
我盯著地上的碎片，眼前發黑。
一拳。
攥緊的拳頭砸在沈子豪的肋骨上，骨頭碎裂的觸感從指節傳到手腕，他弓著身子往后飛出去，后背撞在課桌棱角上。
按住我的三個人沒反應過來，我右肘向后砸中一個人的鼻梁，左手揪住另一個人的衣領甩出去。第三個松了手往后退，我沒追。
我蹲下來，把兩片碎紙撿起來，對到一起。
裂縫歪歪扭扭，怎么對都對不齊。
我**臉被撕成兩半，塑封膜從邊角翹起來。
身后，沈子豪趴在地上咳。
咳出來的東西帶血。
我站起來，走過去，一腳踩住他伸出來的手。
他尖叫。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剛才撕的，"我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是我媽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第二拳砸在他左肋。
第三拳砸在同樣的位置。
骨頭斷裂的聲音悶悶的，像踩碎干樹枝。
他慘叫著縮成一團，教室里尖叫聲四起。有人拿手機拍，有人喊老師，有人往外跑。
我的拳頭上全是血。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十分鐘后，校醫和班主任同時趕到。沈子豪被抬上了擔架，臉色青白，嘴角掛著血沫。
他被推出教室門的時候，沖我嚎了一嗓子。
"我爸來了你就死定了！"
他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尾音劈了叉。
"我要你把牢底坐穿！你這個沒爹沒**野種！"
我坐在辦公室的塑料椅上。
校服前襟**的血漬，指關節皮開肉綻，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白色瓷磚上積出一小灘。
教導主任的嘴在動，我聽不見他說什么。
我一直在看手里的兩片碎紙。
對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