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手，"運氣好。"
我沒接話。
拉上行李箱拉鏈之前，我余光掃了一眼——速寫本的一角從枕頭底下露出來了。
黑色封皮上，一個很小的標記在右下角，用銀色細筆勾出來的。
一只展翅的飛蛾。
NOIR的標志。
我把枕頭往上推了推，蓋住了那個標記。
當晚，熄燈之后，我躺在床上閉著眼。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十分鐘。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很輕。
拖鞋踩在地磚上的摩擦聲，一步、兩步。
停在了我的床邊。
我的呼吸保持平穩，一下一下，均勻得像是真的睡著了。
手機屏幕的光透過我的眼皮，微弱但確實存在。
快門聲被關掉了，但我聽到了手指點擊屏幕的觸感——那種指腹碰到玻璃面板的細微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她在拍我枕頭底下的速寫本。
準確說，是拍速寫本里露出的那半頁畫稿。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
腳步聲迅速退開。
拖鞋急促地蹭過地面，彈簧床吱呀一聲。
然后宿舍重新安靜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墻壁上水泥的紋路。
嘴角勾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故意比所有人都早出門。
走之前，我把速寫本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翻開放在了桌面上。
最新的一頁，是一幅未完成的概念設計——城市廢墟中生長出的機械花，藤蔓纏繞著碎裂的鋼筋，花瓣是半透明的電路板。
這幅畫，我畫了三個月。
它還沒有名字，但如果完成，它會值很多錢。
我把速寫本攤開，像是忘了收一樣，擱在桌上就走了。
魚餌，得讓魚聞到味兒。
上午的設計基礎課，教授讓每人交一張隨堂練習。
我用了二十分鐘，畫了一幅最普通不過的靜物速寫。構圖中規中矩，線條干凈但毫無亮點。
交上去的時候，教授掃了一眼，什么也沒說，遞給了下一個人。
顧清禾坐在我斜前方。
她交的那張，構圖方式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我速寫本第十七頁那幅畫的簡化版。
虛實對比的手法，前景用重墨壓住，后景用飛白拉出縱深感——這是我媽教我的技法，非常冷門，設計教材上根本找不到。
教授拿到她那張的時候，停了三秒。
"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