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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動。
不是累，是另一種感覺。
像是心里某個地方斷了。
那條一直繃著的弦，斷了。
斷得悄無聲息。
他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疲勞。
就是那種“不想了”的感覺。
好像一個運轉很久的齒輪，忽然停了下來，然后就再也轉不動了。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窗外的城市燈火星星點點，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張遠看著那些燈，腦子里空空的。
他想起大學剛畢業那年，導師跟他說過一句話：“踏實做事的人，遲早會出頭。”
導師說錯了。
踏實做事的人，只能踏實一直做事。
至于出頭——那是另一個賽道的事。
張遠坐直身子，端起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對著窗外的夜景舉了一下。
像是在敬什么。
敬他加班三個月做的兩百頁PPT。
敬他錯過了女兒的生日。
敬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什么。
然后他放下杯子，重新握上鼠標。
光標移到文件上，點了刪除。
回收站，清空。
張遠聳了聳肩，站起來拿起包。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還在閃的燈管，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回蕩著他的腳步聲。
啪，啪，啪。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張遠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了。
因為他在那一刻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的項目文件，只有他的電腦里有最新版本。
其他人的電腦里，連初稿都不全。
他出了電梯，走進凌晨三點的風里。風有點涼，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突然覺得肚子咕咕叫，才想起自己晚飯吃了什么。他甚至不記得那個外賣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拌面，也可能是炒飯。
管他呢。
張遠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潮濕的味道。他掏出手機，看著劉倩最后發的那條消息。
光標在輸入框里閃。
他打了一個字：“好。”
發送。
然后他打了個哈欠，活動了一下脖子，頸骨咔咔響了兩聲。
張遠沒回家。
他站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門口，買了包煙。
他不抽煙，但今晚想抽一根。
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躥起來。
煙頭燃了。
他靠在便利店門口的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