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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劉倩在茶水間跟趙凱聊天，張遠正好進去倒水。
“張遠這人能干事，就是不會來事兒。”劉倩壓低聲音說，“上次跟**匯報，讓他說兩句，臉紅得跟什么似的，話都說不利索?！?br>趙凱接了一句：“能干活就行了，這種人適合當下屬?！?br>兩個人看見張遠進來，很自然地切換了話題。
劉倩沖他笑了笑，說張遠你那個數據再核對一下，客戶那邊說有幾個數對不上。
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張遠也笑了笑，說好。
他接了水回到工位，繼續改數據。
那個笑維持了大概三秒就塌了。張遠坐下來的時候，手指攥著水杯的力度，把杯子都捏出了一聲悶響。
他不是不會來事兒。
他只是覺得，把事干好就行了，領導能看見的。
后來發現，領導真看不見。
領導只看見劉倩匯報時說“我們團隊克服了不少困難”，看見趙凱開會時說得頭頭是道，看見其他人在群里說“大家辛苦了”。
但沒人看見凌晨一點的辦公室，只有張遠一個人的工位亮著燈。
張遠深吸一口氣，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涼咖啡喝完，重新把手放回鍵盤上。
手指敲得啪啪響。
還有十三頁。
墻上鐘的指針一點一點走。
兩點四十分。
PPT做完了。
總共八十頁，文件名是“星辰計劃最終版_v12.pptx”?！皏12”的意思是第十二版。每一版都是大改，不是改幾個字那種。
張遠把這十二個版本的文件拖進一個文件夾里，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他打開釘釘，找到劉倩的頭像。
光標在輸入框里閃了幾下。
“做完了，發您郵箱了。”
發送。
劉倩秒回。
凌晨兩點四十，秒回。
“辛苦了。v12有點多，你整合一下，把v1到v12的核心亮點提煉出來，做成一個單獨的總結文檔，客戶要看的?！?br>張遠看著這條消息。
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這次是真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笑出聲來。像是一個跑了十二圈的人，剛沖過終點線，裁判說你再跑一圈。
忽然他不想跑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從胸口扎進去，沿著血管流遍全身。
張遠把手機放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