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租危機------------------------------------------，林小禾是被砸門聲吵醒的。“林掌柜！出來！今天必須把租子交清，不然別怪趙某人不客氣！”，伴隨著拳頭砸在門板上的悶響。蘇婆婆慌忙跑出去開門，林小禾揉了揉眼睛，后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翻身就下了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額角還纏著繃帶。但她沒工夫收拾，隨手攏了攏頭發就蹬蹬蹬下樓。。，圓臉、小眼睛，穿著綢緞袍子，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這就是趙管事，這條街大半鋪面的房東。他身后跟著兩個壯漢，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專門帶過來撐場面的。，聲音發顫：“趙管事，您再寬限幾日，我們掌柜的昨兒才醒過來，頭上還有傷……少跟我來這套！”趙管事一把推開蘇婆婆，跨進門檻，“這條街上誰不知道你們香脂閣快關門了？上個月說好交租，拖到今天連一文錢都沒見著！今天要是不交，我就把鋪子收了！”，差點摔倒。，然后不緊不慢地走到趙管事面前。“趙管事？”她笑了笑，聲音不大但很穩，“您喝口水？一大早跑這么遠，辛苦了。”。他原以為這丫頭會哭哭啼啼求他，或者像以前那樣梗著脖子跟他吵——這都不好辦。但林小禾笑瞇瞇地給他倒水，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少、少廢話！”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臉，“欠了兩個月租子，二兩銀子，今天必須結清！拿不出來就搬走！”，把手里的茶碗推過去：“趙管事，我能看看您的租賃契書嗎？……看就看！”趙管事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啪地拍在柜臺上。
林小禾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
這契書寫得很粗糙，就說每月租金一兩，按季繳納，逾期不交“鋪面收回，貨物充公”。但里面沒有寫任何關于“不可抗力協商延期”的條款——這在古代是常態，但在林小禾眼里，這就是漏洞。
她放下契書，抬頭看趙管事：“趙管事，我跟您提個建議，您聽聽？”
趙管事皺眉：“什么建議？”
“契書上寫的是按月收租，沒說死一定要收銀子。”林小禾坐了下來，給自己也倒了杯水，“我換一種方式交租，您看行不行？”
趙管事瞇起眼睛：“換成什么？”
“分成。”林小禾伸出兩根手指，“香脂閣未來每個月的利潤，我分兩成給您，抵扣租金。如果哪個月利潤不到一兩，我補足差額；如果超過一兩，您拿分紅，上不封頂。”
趙管事愣了。他當了二十年房東，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你當我傻？”他冷笑，“你這鋪子虧了三年了，哪來的利潤？”
林小禾沒被他的態度嚇住，繼續說：“趙管事，您這條街上十幾家鋪面，每間收一兩租金，一個月就是十幾兩。這十幾個鋪子里，有多少是快關門的？有多少是勉強維持的？您有沒有算過，如果這些鋪子都倒了，您還能收到幾文錢？”
趙管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不跟您空口白話。”林小禾從柜臺后面翻出紙筆，刷刷寫了幾行字，“趙夫人的胭脂，是每月在寶香齋買的吧？二兩銀子一盒？”
趙管事警惕地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林小禾笑了，“趙夫人這個身份，用寶香齋的普通貨，說出去有點跌份兒。從我這兒拿，我可以給她單獨調配一款——只給她一個人用，全京城找不出第二盒。不要錢，算我孝敬趙夫人的。”
趙管事的眼神變了。
他老婆確實天天念叨寶香齋的胭脂“不夠好”，但又嫌更貴的那些“不值”。如果香脂閣能專門給他老婆調一款獨一無二的……
“而且。”林小禾趁熱打鐵，“我每個月給趙夫人****，讓趙夫人的手帕交們都能看見。到時候她們問起來，趙夫人說是‘香脂閣獨家定制’——您想想，這對您的面子，對您夫人的面子，是不是都有好處？”
趙管事沉默了。
他身后的兩個壯漢面面相覷——他們今天是來收租的，不是來聽商業計劃的。
“趙管事，您今天就算把鋪子收了，能拿到什么？”林小禾攤手，“這破鋪面您租給別人，最少空置兩三個月，一分錢進賬沒有。您跟我賭三個月，賭成了，您每個月拿的錢比租金多；賭輸了，我把欠的租金連本帶利補給您。您不虧。”
趙管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這小丫頭說話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那個林小禾，見了不是哭就是罵，腦子里一團漿糊。現在的這個，眼睛亮、嘴巴甜、說話條理清楚，像換了個人似的。
“你寫的這個分成協議。”趙管事終于開了口，“拿來我看看。”
林小禾心里“咯噔”一下——成了！
她把剛才寫的那張紙遞過去。上面寫得很簡單：
＞ 香脂閣每月營業利潤的兩成抵租金，最低保障租金一兩（利潤不足時林小禾補足），上不封頂。期限一年。另附贈趙夫人專屬胭脂定制，每月一套，免費供應。
趙管事看了兩遍，又抬頭看了看林小禾額頭的繃帶：“你頭上這傷還沒好，就敢跟我談生意？”
“傷是小事。”林小禾笑，“鋪子關門才是大事。”
趙管事把紙折起來塞進袖子里，哼了一聲：“分成協議我拿走，讓我家老爺過目。三天之內給你答復。不過……”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戳著柜臺：“這三天之內，你不許給我惹事。要是再跟寶香齋的人吵架、打架，我立馬收回鋪子，誰來說情都不好使！”
“放心。”林小禾乖乖點頭，“我現在只搞錢，不吵架。”
趙管事又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兩個壯漢跟在他身后，其中一個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林小禾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等腳步聲遠了，蘇婆婆“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掌柜的……您、您剛才嚇死老奴了……您跟趙管事這么說話，不怕他直接翻臉？”
“怕什么？”林小禾把她扶起來，“他是來要錢的，不是來要命的。只要我能讓他看到錢，他就不會翻臉。”
蘇婆婆看著她，欲言又止。
“蘇婆婆，想說什么就說。”
“掌柜的，您以前……不是這樣的。”蘇婆婆小心翼翼地說，“以前的您，見了趙管事就躲，實在躲不過就哭。昨兒醒過來之后，您像變了個人似的……”
林小禾沉默了一秒，然后笑著拍了拍蘇婆婆的肩膀：“人嘛，撞一下腦袋，就想通了。”
蘇婆婆沒再追問。
但她心里總覺得，這個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林小禾，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了。
林小禾沒給她繼續琢磨的時間，轉身從柜臺上搬下那些積灰的胭脂罐：“蘇婆婆，別愣著了。來，咱們盤點一下存貨，明天搞個活動。”
“什么……什么活動？”
“限時折扣，買三送一。”
蘇婆婆眼睛瞪得滾圓：“掌柜的，那不就虧了嗎？”
林小禾笑了，笑得像個偷偷藏了糖的小孩：“蘇婆婆，在生意場上，有一種虧，叫先虧后賺。”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蘇婆婆看著她，恍惚間覺得，這個姑娘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陽還亮。
而此時的林小禾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上輩子學的那些運營套路，終于有地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