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才在這座吃人的宅子里撐到現在。
如果讓我再看一眼那些舊物，我怕自己會當場把和離書摔到陸珩臉上，不管不顧地跑出這個院門。
可我不能。
我走不了。
至少現在還不行。
"青荷，沒事的，和從前一樣，過一會兒就好了。"
這句話我說了三年，青荷也聽了三年。
她哭著蹲在我腳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五章
后半夜我沒有睡著。
天蒙蒙亮的時候青荷端了碗燕窩粥進來，我喝了兩口便放下了。
"小姐，今日安平伯府的宴會，您真的要去嗎？"
"不去行嗎？"
我把妝匣打開，拿起那盒陸珩送來的傷藥看了看，轉手放到了角落里。
"幫我上妝吧。"
"那身紅裙呢？侯爺送來的那套。"
"穿。"
我對著銅鏡坐好，看著鏡子里那張臉，眉目還算清秀，只是氣色太差，眼底下一片青灰，三年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痕跡藏都藏不住。
青荷替我梳好發髻，拿出首飾盒翻了半天，忽然手一頓。
"小姐，那支白玉簪不見了。"
"哪支？"
"就是您娘親留下來的那支，上回您還拿出來擦過的，我明明放在這個格子里的。"
我心口猛地一縮。
那支簪子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簪身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我小時候問過我娘那是什么，她只是笑著搖頭，說等我長大了就知道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長大，她就走了。
"再找找，是不是你放錯地方了。"
"不會的，我每次都放在同一個格子里，從來沒換過。"
青荷把整個妝匣翻了個遍，又把柜子里里外外搜了一圈，沒有。
那支簪子是真的不見了。
"小姐，咱們院子里這幾天有外人進來過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昨天趙芷蘭來過。
她在我身后站了好一會兒，我當時在抄經沒有回頭，并不知道她的視線到底落在了什么地方。
"先不提這事，今天的宴會要緊，回來再說。"
"可那是老夫人留給您的……"
"青荷。"
我站起身，把紅裙的衣帶系好。
"簪子丟不了，跑不出這個府。"
"咱們走。"
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空了一格的妝匣，心底有什么東西擰了一下。
那支簪子上刻的那個字，我至今也沒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娘從來不提自己的來歷，嫁給我父親之前的事一個字都沒說過。
有時候我會想，我娘到底是什么人。
可每次想到這個問題，后面就是一片空白。
第六章
安平伯府的宴會在花廳里擺的席。
我到的時候廳里已經坐滿了人，盛京叫得上名號的夫人小姐幾乎來了大半。
陸珩坐在主桌左側第二位，柳如萍坐在他右手邊，我被安排在了他們斜下方一張偏桌。
一個侯爺正妻被安排到了偏桌，而一個妾室坐在了主位旁邊。
滿廳的人都看見了。
竊竊私語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一片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嘲弄、有憐憫、有幸災樂禍。
"瞧見沒，永寧侯夫人又被踩了。"
"嘖嘖，三年了還是這副死樣子，換了我早一頭撞死在正堂里了。"
"人家那叫能忍，你當誰都跟你似的。"
我面不改色地在偏桌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青荷站在我身后，肩膀繃得死緊。
"小姐……"
"嗯。"
我喝了口茶，茶是溫的，還算入口。
趙芷蘭今天沒來赴宴，說是身子不適留在府里養著。
可我出門前分明看見她精精神神地在院子里逗鳥。
她不來，偏偏讓陸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
那嬤嬤姓孫，是陸老夫人的心腹，此刻就坐在主桌旁邊的位置上，時不時往我這邊瞥一眼，那眼神跟看丫鬟沒什么區別。
宴席過半，安平伯夫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她在我面前停了一步，笑得客客氣氣。
"沈夫人，好久不見了，氣色瞧著不太好呢，是不是府里事務太多操勞了？"
"讓伯夫人掛心了，無礙。"
"侯爺今天氣色倒是不錯。"
安平伯夫人的目光越過我，看向主桌上正同柳如萍說笑的陸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柳姑娘真是好福氣。"
我端起酒杯，仰頭飲盡。
"伯夫人說得是。"
安平伯夫人似乎沒料到我會接得這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