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她說，"吟兒，帶著它，娘就永遠陪著你。"
九十九世輪回，不管我怎么死，不管中間隔了多少年，這枚指環都會跟著我轉世。
我醒來的時候它就在我手上。
是我唯一能證明自己活過、被人愛過的東西。
現在碎了。
碎成四瓣，散在帶血的泥地里，沾滿了臟。
我跪在地上，撿起最大的一瓣，攥在手心里。
硌得手疼。
娘，你讓我忍。你說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是我忍了九十九世。
她追了我九十九世。
我縮在最偏最破的角落里不爭不搶不吭聲，她偏要一次一次地把我拽出來，把我打爛，把我弄死。
連你留給我最后這點東西，她們都要踩碎在腳底下。
那我還忍什么？
不忍了。
那個瘋子說過一句話。
"誰碰你一根頭發，朕就讓他拿命來賠。"
我當時以為他在說胡話。
現在玉碎了，笛子也碎了。
今晚來的蕭衍，不會再是那個對我嬉皮笑臉的無賴。
來的是修羅。
而這滿院子的人，全都逃不掉。
柳清漪看到我跪在地上撿碎玉的樣子，滿臉嫌棄。
"每一世你都是這副可憐樣，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我停了。
把碎玉揣進懷里，慢慢抬起頭。
血從臉上淌下來，我沒擦。
"姐姐，你贏了我九十九世，賺夠了。"
"這一世的賬，他會替我收。"
柳清漪被我的表情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但她很快就笑了。
"他？你哪一世不覺得有人能救你？"
"結果呢？九十九次了，哪一次有人來過？"
我沒答話。
前九十九世，確實沒人來過。
因為前九十九世的皇帝，不是蕭衍。
第九章
我本來以為，拖到天黑就行了。
天一黑，他就會來。
笛子碎了，他會發病。發了病的他，見人就殺，不分敵我。
但只要我還在，他就有一絲理智殘留。
他會先找到我。
他每次發病都會先找到我。
然后我用別的辦法，哪怕割破手指讓他聞到我的血，也能把他壓下去。
到那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我沒料到柳清漪等不到天黑。
她回頭沖人群一揮手。
"把她拖到院子里去！讓所有人看看，這個**身上都有什么！"
太監們架著我往外拖。
膝蓋在石板上磨出血，衣衫破了半邊。
妃嬪們興奮地圍了一圈，跟看耍猴似的。
"天哪，你看她脖子上……"
"那些紅印子是什么？"
"還用問嘛，嘖嘖。"
柳清漪走過來，一把扯開我領口。
肩頭露了出來。
深深淺淺的吻痕和齒印，一層疊一層。
有些是昨夜留的，還泛著鮮紅。有些是前幾日的，已經泛了青紫。
密密麻麻，像被什么東西反復啃咬過。
院子里的人"嗡"地一聲全炸了。
柳清漪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
"人贓并獲！"
她轉身朝著妃嬪們大喊。
"都看到了吧！滿身都是男人的印子！"
"一個廢妃！在皇宮里養野男人！"
她蹲下來，掐著我的臉左右轉。
"說，幾個？冷宮的侍衛你睡了多少個？"
我被她掐得直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姐姐這么在意，是因為你身上一個都沒有吧？"
"大半年了，皇上的手都沒碰過你一下。"
"急了？"
院子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幾個妃嬪偷偷用袖子捂住了嘴。
柳清漪的臉扭曲了。
她猛地站起來，踩住我的手，用力碾了一下。
"你以為拖到天黑就有人來救你？"
她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聲音輕飄飄的。
"我等不到天黑了。"
"把密道里的東西全搬上來，讓所有人看看這個廢妃到底勾搭了什么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要把密道里的東西搬上來，擺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些東西上頭，件件刻著龍紋。
只要搬出來，全宮都會知道那個"野男人"是誰。
而她柳清漪，公然**皇帝的私密之地，翻看皇帝的私人物品。
等于親手給自己寫了一道**文書。
可她不知道。
她只以為那是某個權臣、某個將軍、某個膽大包天的世家子弟。
我看著她意氣風發地指揮太監搬東西，忽然覺得一種漫長的疲憊。
姐姐，你贏了九十九世，偏偏這一世，你走錯了最后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