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不能爛。沈掌柜，你是嫡親女兒，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限你三天之內還清，否則我們趙家就去縣衙告狀，查封你的綢莊抵債！"
說完，把借據往柜臺上一拍，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拿起那張借據，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紙是新的，墨跡也新。
爹的手連碗都端不住，怎么可能寫出這么工整的字？
這手印，倒是真有可能是爹的。
爹睡著的時候，誰要拿他的手按個印，他未必知道。
誰會趁爹睡著偷按手印？
誰跟趙德昌有來往？
我想起蘇漸平上個月提過一嘴，說趙家有意擴建糧倉，想買我家老宅后面那三畝地。
當時我沒在意。
現在想想，那三畝地和這八百兩銀子的假債，會不會是一條線上的事？
我把借據鎖進柜子里，臉上不動聲色。
又多了一個對手。
可如今，我連自家后院都沒掃干凈，哪來的力氣對付外面的狼。
這筆賬，先記著。
**章
我擦干臉上最后一絲痕跡，補了個妝，推門回了家。
堂屋里的笑聲一下斷了。
蘇漸平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把酒盞往桌下一塞，臉上立刻堆滿了關切。
"若晚，你回來啦？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去鎮口接你。"
婆婆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喲，大小姐回來了。這臉板得跟衙門口的石獅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陸家欠了你幾萬兩呢。"
"媽，您少說兩句。"
蘇漸平裝模作樣地勸了一句，轉頭拉我的手。
"若晚，你別往心里去。"
我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沒有掙開。
反而擠出一個疲憊的笑。
"我今天去了趟綢莊，光是看賬本就看得頭疼。你們說的也有道理，我一個女人確實撐不住這么大的場面。"
這話一出，蘇漸平三個人的表情齊刷刷地變了。
蘇浩連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嚼，像條狗一樣湊過來。
"嫂子，你想通了？"
"嗯。"
我點點頭，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下個月不就是清明了嗎？我想借著祭祖家宴的機會，當著兩家親戚的面，正式把綢莊的掌柜印和田契都轉到蘇漸平名下。也算給我爹一個交代。"
蘇漸平的呼吸粗重起來，可他還在死撐著演戲。
"若晚，你……你真的信我？"
他的眼圈泛紅，聲音發顫。
"你放心，我一定把爹的心血發揚光大！這條命以后都是你的！"
他在演深情。
我在看死人。
"不過得花幾天時間準備過戶的契書和文書，漸平，這幾天你多去綢莊盯著吧。"
我語調柔和。
"沒問題！你在家好好歇著，一切交給我！"
蘇漸平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拽著婆婆和蘇浩就要去鴻福樓訂清明宴的席面。
門一關，我臉上的笑沒了。
我走進蘇漸平的書房，翻開了他放在暗格里的那個**。
他以為藏得很深。
可這間屋子每一寸角落都是我爹親手建的，哪塊磚能活動，哪根梁下有暗格，我從小就知道。
**里有兩樣東西。
一份是半年前綢莊跟趙家糧鋪的私下換地契約草稿，上面有蘇漸平和趙德昌的署名。
日期，比爹去世還早了三個月。
也就是說，爹還活著的時候，蘇漸平就已經在和趙德昌密謀瓜分沈家的產業了。
另一份，是一封信。
信上寫著兩行字。
"事已辦妥，壇子已換，老頭子那邊不用擔心。等喪事一過，綢莊就是你我的了。"
落款，趙德昌。
我的手在抖。
不是恨到發抖。
是冷到發抖。
爹，果然不是意外。
我把**原樣放回暗格，又拿出一張紙，把那兩行字一字不差地謄抄了一份。
然后我拿起手帕，走出書房，去了對面的柳娘家。
柳娘是爹用了二十年的老幫傭，爹出事后被婆婆攆出了門。
她正在院子里曬菜干，看見我來，老淚縱橫。
"若晚，你可算來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又怕你受不住。"
"柳娘，你說。"
"你爹出事那天下午，我本來已經走了，可走到半路發現忘了把你爹的藥罐放回柜臺上。我折回去拿，到院子門口的時候……"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聽見你爹在屋里喊人，聲音很急，像是犯了病。我趕緊要進去，可院門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