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嘴里的"老姑娘"。
我盯著那碗見了底的湯碗，碗沿上有一道細小的缺口。
是三年前許秋池**時不小心磕的，我沒舍得扔，還用金粉補了。
現(xiàn)在想想，真傻。
"能不能不要去？"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留他。
也是最后一次。
許秋池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一下。
他回過頭，笑了笑，語氣溫和得體："鹿吟，長歌她近來心情不好，我去開解開解。明日再來喝你的湯。"
"明日"。
這個詞他說了五年。
"明日給你帶城東的桂花糕。"
"明日陪你去看燈。"
"明日一定。"
從來沒有兌現(xiàn)過。
他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眼睛干澀得厲害。
不是想哭。
是燒。
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燒起來了，把積攢了五年的酸楚、期盼、自欺，統(tǒng)統(tǒng)燒成了灰。
我站起來。
拿起那塊紅蓋頭。
三年的功夫，兩千四百針鴛鴦，一千六百針纏枝蓮。
我數(shù)過。
每一針都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灶膛里還有余火。
我把紅蓋頭扔了進去。
火苗"呼"地躥起來，金線遇火發(fā)出細微的噼啪聲。
鴛鴦被燒得蜷縮、變形、化為灰燼。
我看著那團火，一滴淚沒掉。
只覺得胸口那團堵了五年的東西，終于松了一點。
然后我關(guān)上了院門。
上了閂。
從今天起，沈鹿吟不煲湯了。
第二章
第二天，許秋池沒來。
第三天也沒來。
第五天，我正蹲在后院整理藥材，聽見墻頭傳來動靜。
"鹿吟？"
是他的聲音。
他翻上墻頭，坐在那里，青衫獵獵，長發(fā)束得一絲不茍。
——還是那副溫潤公子的模樣。
以前的我會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擦干凈手，小跑著去給他開門，然后把早就溫在鍋里的湯端出來。
今天我沒動。
"鹿吟，門怎么鎖了？"他語氣里帶了一絲意外。
我頭也沒抬，繼續(xù)曬我的藥材。
白術(shù)、茯苓、當歸、黃芪。
這些東西以前全用來給他燉補湯了，他從來不知道這些藥材多貴。也不關(guān)心。
"鹿吟？"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抬頭看他。
日光正好，他逆光坐在墻頭，面容俊秀。
我承認，許秋池確實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