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尾盡,恩情沒
只是臉上一點小傷,父皇便大費干戈,發(fā)動暗衛(wèi)花費重金,遍尋天下名醫(yī),為江婉診治。
而我娘削尾剔骨之痛,卻只換來一句輕飄飄的:
“回去仔細將養(yǎng)兩日,也就好了。”
我娘緊攥著手,任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之后,才勉強露出一個笑:
“好,我等你。”
父皇前腳剛走,江婉就將我娘叫了過去。
幾個婆子摁住我**腳,放入名為藥液實則是毒汁的盆中。
我娘霎時間撕心裂肺的喊叫起來。
下一秒,江婉的巴掌就朝我娘扇了過來。
“姐姐就是靠著這狐媚子的功夫,哄得陛下獨寵?”
江婉轉(zhuǎn)動手腕,語氣輕飄飄的:
“要妹妹說,叫的也不怎么好聽啊。”
桶里的液體已被染成血色。
我娘努力隱忍著痛,對江婉恭維道:
“是比不上貴妃的歌喉動聽,一曲名動京城。”
江婉哼笑一聲:
“再好聽又有什么用,陛下天天來,**日唱,唱的再婉轉(zhuǎn)動聽,陛下也都聽膩了。”
“還是姐姐籌算的好,早早為陛下誕下公主。”
“雖說比不上皇子,但陛下子嗣單薄,連帶著對這個唯一的公主也更上心些。”
“供奉上來的奇巧物件,必定有公主的一份。姐姐也不用費勁的討陛下歡喜,只要公主在,陛下就一定實時牽掛著姐姐那。”
江婉看著躲在石柱后的我。
命旁邊的嬤嬤將我捉了去,送到江婉身邊。
江婉對著我娘柔柔一笑:
“姐姐說,要是妹妹去求陛下,叫他將公主過繼給我,陛下會同意嗎?”
江婉長長的指甲摸過我的手,像是***的蟲子爬上我的小臂。
我一時害怕,哭了出來,想讓娘抱。
娘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來了氣力。
掙脫開兩個粗使嬤嬤的鉗制,死死的抓住我的兩只手。
“江婉,你想都不要想!寶兒只能養(yǎng)在我的身邊!她的生母還在,憑什么養(yǎng)在別人的膝下!”
爭扯間,江婉突然松手,后腰撞上桌子的一角。
她發(fā)出一聲驚叫,捂著肚子跌坐在地上。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氣,是妹妹的錯,你要打要罵,妹妹絕沒有怨言……”
江婉話音未落,父皇就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娘一眼,也不問是非清白,徑直走向江婉,將她扶了起來。
“婉兒,你可有傷著哪里?”
江婉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密布,已然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宮女突然指著江婉的衣服道:
“不好了,娘娘她……她見血了!”
父皇將江婉打橫抱起。
江婉手指顫抖,緊攥著父皇的衣襟:
“陛下,你千萬不要怪姐姐,是我沒有站穩(wěn),才……”
父皇陰沉著臉:
“婉兒,別再說了,我都看到了。”
路過我娘時,父皇眼神里帶著厭惡,深深的剜了我娘一眼。
寒聲道:
“若是江婉出什么事,我定不會輕饒了你!”
我娘緊抱著我,站在滿地的狼藉中。
父皇沒有看到一地的血水,沒有看到我娘血肉模糊的雙腳,被毒藥腐蝕的露出森森的白骨。
卻一眼就看到了只是被磕碰一下的江婉。
可我分明記得,父皇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娘平日里做些針線活,不小心刺破手指。
父皇都要細細的吹著,再讓太醫(yī)院送來頂好的傷藥,親手涂抹。
娘會紅著臉,說只是小傷,不打緊。
父皇則會握著**手,珍重的說:
“阿靈的小事,對我就是最大的事。”
可現(xiàn)在,什么都變了。
我娘被罰跪在庭院中。
簌簌的小雪落在我**肩頭,我看到娘在輕微的顫抖。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貴妃娘娘她有喜了!”
父皇神情激動,他低下頭,撫上江婉的小腹。
但下一刻,太醫(y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長拜不起。
“陛下,老朽無能,貴妃娘娘體質(zhì)*弱,再加上今日受驚,擾動了腹中的胎兒,這個孩子,只怕是……”
太醫(yī)嘆了口氣:
“只怕是很難留住。”
江婉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父皇臉上也難掩悲痛。
“陛下,臣有一個法子,可能保貴妃腹中胎兒,卻不知道陛下能否割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