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她沒有看采購單，只看我。
“今天退貨造成晚宴備餐延誤，供應(yīng)商投訴到理事會。你這個試用工，先停崗。”
停崗兩個字落下來，許姨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我這才明白，真實失去不是被罵幾句。
我失去了后廚鑰匙。
也失去了明天直接接觸食材的資格。
劉曼把我的工牌從胸前摘走，動作很熟練。
“晚宴還要你幫忙。”她說，“只是幫忙，不再負(fù)責(zé)驗收。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站在半地下賬房里，聞到紙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樓上孩子們午睡，整個孤兒院安靜得只剩管道里的水聲。
我看著她手里的工牌，沒去搶。
我搶不回來。
但采購單還在圍裙夾層，寄養(yǎng)登記冊的頁碼我已經(jīng)記下。
那天傍晚，孩子們的加餐也被取消了。
廚工老周把一盆蒸紅薯端回來，臉色難看。
“說是臨時節(jié)流，晚宴成本超了。”
紅薯明明已經(jīng)蒸好，皮裂開，甜味從縫里出來。劉曼讓他封保鮮膜，留給第二天媒體拍“后廚備餐”。
豆子趴在食堂門口看了一眼，又把棉棉往身后拉。
“我們不餓。”他說。
棉棉的肚子叫了一聲。
沒有人笑。
我從調(diào)料柜里翻出半袋燕麥，把南瓜皮邊角煮成糊，一碗一碗分給小班。
老周站在門邊抽煙，沒點火，煙被他咬得扁扁的。
“白丫頭，別往前頂了。趙院長不是第一天這么干。”
“以前也換貨？”
他看了眼監(jiān)控。
“以前是好肉變碎肉，鮮菜變凍菜。最近膽子大，拿臨期凍肉進(jìn)兒童餐，因為晚宴要做黑椒牛小排給捐贈人看。”
“宋聞螢知道嗎？”
“宋小姐每個月都會寄錢來，賬上寫她買了什么，她就以為孩子吃了什么。”老周把煙塞回耳后，“她不進(jìn)廚房，趙院長不讓她進(jìn)。”
我想起宋聞螢沖勺子的手。
“今天她進(jìn)了。”
老周苦笑：“所以有人急了。”
他說完把我?guī)У嚼鋷焱獾男∨_賬柜。
柜門里貼著三張發(fā)黃的表：兒童餐、員工餐、接待餐。
兒童餐那張紙最舊，邊角被油煙熏成褐色。每周一、三、五都寫著“肉類充足”，旁邊有驗收人簽名，筆跡卻像同一個人壓著腕子寫出來的。
老周用指節(jié)敲了敲第三欄。
“你看。”
我湊近。
有幾行被修正液蓋過，透過燈能看到下面原字：碎骨、邊角、臨期。
修正后的字變成了：精品、鮮貨、兒童優(yōu)先。
“以前沒人查？”
“查的人來，先看晚宴照片，再聽趙院長說孩子喜歡清淡。”老周嗓子發(fā)啞，“真讓他們進(jìn)廚房，劉曼就說消殺時間不方便。捐贈人不懂后廚，也不愿意把慈善看得這么臟。”
他從柜底抽出一疊邊角票。
“我留過幾張。沒敢拿出去。你要查，就別只查一張采購單。”
票據(jù)上油印很淡，供貨商章卻清楚。
陳記冷鏈。
和今天送凍肉的車牌尾號一致。
我把票據(jù)夾進(jìn)營養(yǎng)筆記本。
老周按住我的手。
“白丫頭，查賬不是炒菜。炒糊一鍋還能重來，查錯一步，孩子明天就沒飯。”
我點頭。
這句話不是勸我停。
是在告訴我，不能只為了贏，忘了灶臺還在燒。
停崗后的第一夜，我睡在后廚雜物間。
我沒地方去。穿來時這具身體只有一只帆布包，包里兩套舊衣服、一本團餐營養(yǎng)筆記，還有欠房租的短信。趙院長說后廚包住，試用期工資月底結(jié)。現(xiàn)在工牌被收，宿舍床位也被劉曼安排給臨時禮儀志愿者。
雜物間靠近冷庫，夜里溫度低。
我把舊圍裙披在身上，借著手機電量，把原書剩下的情節(jié)在腦子里翻了一遍。
原書慈善晚宴當(dāng)晚，宋聞螢被爆出采購回扣。她當(dāng)眾打翻主菜，毀掉晚宴，害孤兒院失去捐贈。女主角是新來的志愿者，她安撫捐贈人，揭穿宋聞螢，趙院長則以“管理不嚴(yán)”辭職。
書里沒有凍肉箱批號。
沒有寄養(yǎng)批注。
也沒有孩子們那碗被取消的紅薯。
它把復(fù)雜的騙局寫成一個壞女人的**。
門外傳來輕響。
我握著湯勺坐起來。
宋聞螢站在冷庫門口，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
“小班睡了嗎？”
“睡了。”
她把保溫袋遞給我。
里面是六個蛋撻，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