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身
我站在VIP病房門口，手里提著保溫桶，聽見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媽，您放心，等您的腎源一到，做完手術康復了，我立刻跟那個廢物離婚！”這是我結婚三年的妻子，林薇薇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像冰錐扎進我的心口。“當初要不是您需要他那個死鬼爺爺留下的獨門針灸術穩住病情，我怎么會嫁給他？一個鄉下窮小子，除了會點偏方，還有什么用？這三年，我看著他都惡心。”
“薇薇，話不能這么說，陳默這三年來對我這個岳母是沒得挑，端茶送水，**針灸，隨叫隨到。”岳母張蘭的聲音帶著病弱的喘息，語氣卻同樣涼薄，“不過，你說得對。等媽好了，你們是得離。王家大少爺王聰追你那么久，他家大業大，那才是你的良配。陳默嘛……用完就丟，也算物盡其用了。”
保溫桶里的雞湯，是我凌晨四點起來，用文火慢燉了兩個小時才熬好的，此刻卻覺得燙得灼手。原來，這三年無微不至的照顧，在這對母女眼里，只是一場“物盡其用”的交易。她們看中的，根本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已故爺爺傳下來的，那套能吊住張蘭垂危性命的神奇醫術。
我，陳默，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替身，一個她們母女實現階層躍遷路上的墊腳石和藥引子。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松開，只剩下麻木的冰冷。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推門走了進去。
“媽，薇薇，雞湯熬好了。”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林薇薇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被慣有的高傲取代：“放那兒吧。媽現在沒胃口。”她今天穿著香奈兒的套裝，妝容精致，與三年前那個穿著樸素、求我救她母親一命的女孩判若兩人。
張蘭則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陳默啊，辛苦你了。媽這病多虧了你。”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囑托：“小默，這套‘回春針’和‘養元湯’的方子，是咱們陳家立足的根本，能活人命，也能惹災禍。非至親至信，不可輕傳。尤其最后三針‘定魂針’和湯引‘血竭’，是逆轉生死的關鍵，切記不可外泄。”
三年來，我只用了前六針和普通藥方為張蘭**，保留了最后的關鍵。不是不信任，而是爺爺的遺訓不敢忘。現在看來，這份謹慎，竟成了我此刻唯一的鎧甲。
“不辛苦，應該的。”我淡淡回應，目光掃過林薇薇放在床邊的愛馬仕包，那是王聰上周送的。而我身上這件襯衫，已經洗得有些發白。
“陳默，你一會兒去公司財務部，把我這個季度的分紅領了。”林薇薇用施舍般的口吻說，“雖然不多，但也夠你給你鄉下的老娘寄點錢了。對了，晚上王家有個酒會，你就不用去了，免得……不適應。”
她沒明說，但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是啊，我一個“鄉下窮小子”，怎么配出現在她們上流社會的社交圈里？
“好。”我點頭，轉身離開病房，沒有一絲留戀。
走出醫院，陽光刺眼。我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那條三天前就收到的匿名短信：“陳先生，關于您三年前提交給國際醫**盟（IMA）的‘細胞定向修復’理論驗證申請，經最終審核，已全票通過。您是該理論唯一創始人，IMA決定授予您最高終身成就獎及百億美金研究基金。另，查爾斯財團希望能與您洽談全球合作。盼復。”
發信人號碼經過加密，但IMA的徽標水印做不了假。三天前，正是我因為湊不齊母親的手術費，硬著頭皮向林薇薇開口，卻被她嘲諷“沒本事就別學人充孝子”的那天。
我原以為這只是個惡作劇，或者某種新型騙局。可剛才病房外那刺耳的對話，讓我改變了主意。我拿出另一部幾乎從不使用的老舊手機，按照短信上的加密方式，回復了三個字：“我接受。”
信息發送成功的瞬間，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滑到我面前。車窗降下，一位穿著得體、氣質精干的中年男子恭敬地開口：“陳先生，我是IMA亞太區**事，唐仁。奉總部之命，前來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