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沒贏過，被勸退的時候沒贏過，我爸被打的時候沒贏過，在工地上被工頭罵的時候沒贏過。
我習慣了輸。身體記住了輸的姿勢：縮起來，低下頭，不吭聲。
但今天，趙翰被做了筆錄。
驗傷報告在我書包里。
出警記錄在***的系統里。
這些東西，上輩子一樣都沒有。
因為上輩子，我跑了。
我蹲在街邊，額頭抵著膝蓋，深呼吸了很長時間，直到發抖停下來。
然后站起來，回家。
推開門的時候，廚房的燈亮著，油煙味飄出來。
我爸站在灶臺前，炒著一鍋土豆絲。
站著。
兩條腿，穩穩當當地站著。
鍋鏟在他手里翻了兩下，土豆絲在鐵鍋里噼里啪啦響。他聽見門響，扭過頭來，看見我的臉，鍋**了。
"你臉怎么了？！"
他沖過來，滿手的油，抓著我的肩膀把我轉過來看。
我盯著他的腿。
兩條好好的腿。膝蓋能彎，腳能抬，走路沒有輪椅的吱嘎聲。
上輩子那個坐在輪椅上、脊椎永久損傷、大**都需要我幫忙的老頭子，此刻正結結實實地站在我面前，滿臉焦急。
我鼻子一酸。
"爸，我沒事。"
"沒事？你看看你這臉！"他拽著我往屋里走，翻出藥箱，棉簽蘸了碘伏往我嘴角上按。
疼。我嘶了一聲。
"誰打的？"他的手抖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是不是又是那個趙……"
"報警了。"我說，"做了筆錄，也驗了傷。"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愣了好一會兒，然后棉簽重新按上來，碘伏蜇得傷口發燙。他沒再說話，但我看見他眼圈紅了一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輩子他也想報警，但趙德昌的電話打到***，筆錄還沒做完就被撤了。后來他去學校鬧，被四個人在巷子里打斷了脊椎。
但那是上輩子。
這輩子，我不會讓他去鬧。不會讓他被那根鋼管碰到一根汗毛。
吃完飯，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書桌上攤著課本，物理卷子做到一半，紅筆批的叉比勾多。
上輩子我不是不聰明，只是高一高二都活在恐懼里，每天想著怎么躲趙翰，哪有心思學習。到了高二下學期被勸退，連參加高考的資格都沒有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翻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