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被水聲和耳鳴蓋住，聽不清。隨后他的頭又被按下去。這一次，水花濺得更高，然后漸漸平息。最后的一瞬間，他不再掙扎，只是睜著眼看著水底，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情緒。
解脫。
畫面黑了。我從遺念里抽出手，發現自己的手指微微發抖。
“小周，”我戴上手套，“尸檢報告上他大概是什么年齡？”
“外觀年齡四十歲左右，但組織樣本送去做生化檢測之后——”他拿起另一份報告，“他的細胞活性參數和衰老指標，對應年齡是二十六歲，誤差不超過一歲。和你同齡。”
他看著我，手里的報告單在發抖。“宋隊，這不科學。”
我把白布重新蓋好，朝門口走去。“我知道。所以現在開始，這個案子不歸法醫科管了。”我回過頭，“歸我。”
2 遺念里的名單
我從停尸房出來時，走廊里站了七八個人。
支隊長老魏靠在墻上抽煙，看見我出來把煙掐了。他旁邊的**們都假裝在看手里的案卷，眼神全往我身上飄。他們顯然知道了——死者的臉和我的臉一模一樣。
老魏走過來壓低聲音，但他嗓子粗，壓低了也像砂紙在銼鐵皮。“小宋，這事不對勁。我跟局長匯報了，他說這個案子可以讓你回避——”
“不用。”我把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動作很慢，給手指留出停止發抖的時間。“死者和我有血緣關系，這個發現本身就是一條線索。我回避了，這條線索就斷了。”
老魏看著我，看了很久。他當了三十年**，知道什么時候可以跟下屬講道理，什么時候講了也沒用。他把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遞到我面前。袋子里裝著一片不到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芯片殘片。“打撈隊在河底撈到的，離拋尸點只有十幾米。可能是死者落水時掉出來的，也可能是兇手扔的。技術科初步判斷，這是一枚記憶芯片。”
記憶芯片。目前只有兩個地方會用到——軍隊的情報植入系統和某些非法的記憶交易黑市。
“我需要技術科完整的解析報告。”
“給你。”老魏把一個薄薄的文件袋遞過來，顯然早就準備好了。“技術科昨晚通宵弄出來的。芯片被水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