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再來沈府那天，先去了一趟柳氏的院子。
這是前世沈明珠從不知道的情節——顧承安和柳氏在婚前就有私下往來。柳氏圖的是嫁妝的支配權，而顧承安圖的不是未來的侯府女婿身份——他圖的是沈明珠這個人，一枚棋子。他需要一個身家清白、容易控制的妻子放在靖安侯府替他穩住后院。他從來沒打算真的娶她，只需要讓整座京城相信他愛她。等她的名聲被毀，他再以“情深不渝”的姿態把婚期拖下去。到那時候她就是他手里捏著的風箏。
前世他就是這么做的。她死后第二年，靖安侯府和柳家正式聯姻。那份婚書最早的落款日期，是在她死前一年。
顧承安從柳氏院子里出來時，在走廊上迎面撞見沈明珠。她穿著一件素白衫裙，發間只簪一朵淺青色珠花。顧承安朝她走過去，臉上的笑容和前世一樣溫和：“明珠，柳伯母說你悶在屋里不太出門，可是身上不舒服？”
沈明珠抬頭看他。她的瞳仁很淡，淡得讓他心里忽然有些發冷。他發現這雙眼睛里最近多了一層他無法穿透的東西——不是疏遠，不是怨恨，是一種比他更沉的平靜。他總覺得她正在看他看不見的地方。
“世子費心了。”她微微一笑，“這幾日在看舊年的賬本。”
顧承安眼皮跳了一下：“什么賬本？”
“我娘留下的嫁妝單子。”她說得輕描淡寫，然后轉了話題，“過兩日是花朝節，河上放燈，滿城都熱鬧。我想邀你和妹妹一起去。”
“好啊。”顧承安答得很快。但他記下的不是賞燈，是那句“嫁妝單子”。
他走后，沈明珠收起笑容。花朝節是前世沒有發生過的新局。這一次她要讓珠玉站到風口上，替柳氏把她沒演完的戲演完。
當天晚上，謝長淵在禁軍值房里翻完了又一摞舊檔。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鎮北侯府的方向。他在想同一件事：花朝節，燈會，她會動手嗎？
顧承安從沈府出來后，馬車拐進一條僻靜巷子。一個穿灰衣的人從側門出來，接過他遞的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三個字：“盯緊她。”
灰衣人退下。這條巷子被馬車遮蔽在背光處，顧承安放下簾子的手停頓了片刻。他不知道謝長淵的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