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才知道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們給我換上了綢緞衣裳，吃上了熱乎飯，住進了雕梁畫棟的房間。每天有人伺候我沐浴**，在我身上涂各種藥膏，讓我喝一種苦得讓人干嘔的湯藥。我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做什么用的，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變化。

變得不像自己了。

手上的老繭褪了，常年曬出來的黑黃膚色白了回來，連聲音都變了——變得低沉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調子。

我在銅鏡里看見自己，嚇了一跳。

那不是陳九。那是一個和蕭衍有七分相似的人。

“夠了，”老太監端詳著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夠用了。”

我問他要干什么，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卷黃綾，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你接下來三個月要做的事。每日卯時起，亥時歇。說話、走路、吃飯、夾菜、提筆、翻書、眼神、笑容——每一樣都得跟陛下一模一樣。”

“為什么？”我問他。

“因為從今天起，你就是陛下的影子。”老太監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陛下上朝，你在屏風后站著；陛下用膳，你在旁邊看著；陛下就寢，你在外間守著。你要把陛下的一舉一動刻進骨頭里，變成你自己的。”

“然后呢？”

“然后？”老太監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搖曳，像鬼影，“然后你就不叫陳九了。你會有一個新的名字。”

他沒告訴我那個名字是什么。

但我已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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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影子

三個月。

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變成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蕭衍生病的消息是絕密，但朝堂上的人都不傻。陛下不上朝已經小半個月了，奏章都是司禮監批紅，這在永安朝是前所未有的事。

有人說陛下沉迷煉丹，有人說陛下被妖妃蠱惑，還有人悄悄說——陛下可能已經不行了。

我那時候就站在蕭衍身后三步的地方。他半靠在龍椅上，臉色灰敗，卻還強撐著在看奏章。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握筆的時候微微發顫，但寫出來的字依然鐵畫銀鉤，勁道十足。

“過來。”他沒回頭，卻知道我在。

我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