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不介意。"
他的語氣控制得很好——平靜、自然、禮貌，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蘇棠看了他一眼，然后低頭繼續嗦面。
"行，那我約這周六。我姐喜歡法餐，我幫你們訂好位置。"
"我來訂。"
"不用不用，我有一家很熟的店，老板認識我，能給最好的位置。"
蘇棠掏出手機開始打字，嘴角帶著笑。但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少了點無所顧忌，多了點刻意。
顧衍沒注意到。
他滿腦子都在想周六該穿什么、該說什么、該怎么在蘇念面前展現最好的自己。
周六到了。
蘇念比照片上更有壓迫感。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發利落地扎在腦后，耳朵上只有一對極小的珍珠耳釘。坐下來的時候脊背筆直，接過菜單先看了一遍酒單，然后直接用法語跟服務員點了一瓶白葡萄酒。
全程從容、精準、不浪費一個多余的動作。
顧衍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這就是他想了兩年的人。
但那頓飯吃得很奇怪。
蘇念跟他聊了建筑行業的趨勢，聊了新能源項目的投資邏輯，聊了最近一個城市更新的案例。每一個話題都專業，每一句回應都精準，但顧衍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他找不到縫隙。
蘇念的每句話都滴水不漏，每個表情都恰到好處。她不給任何人深入的機會——不是冷漠，是控制。她把一切都控制在安全的范圍內，不多不少。
吃到甜品的時候，蘇棠突然插了一句："姐，你嘗嘗這個焦糖布丁。"
蘇念接過來，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不錯。"
蘇棠又轉頭看顧衍："你也嘗。"
顧衍舀了一口，剛放進嘴里，蘇棠就盯著他問："怎么樣？"
"甜度剛好，焦糖層烤得很脆，底下的蛋奶——"
"好了好了，你們倆一個比一個像美食評委。"蘇念突然笑了一聲。
那是整頓飯蘇念第一次笑。
顧衍注意到蘇念的目光落在蘇棠身上停了兩秒，然后移到他身上，又停了兩秒。那個眼神里有一些東西，但他讀不懂。
飯局結束后，蘇念先走了。走之前，她跟顧衍握了握手："顧先生，今天很愉快。"
握手的力度適中，溫度偏冷，時間恰好一點五秒。
蘇棠送姐姐上車之后回來，拎著包站在餐廳門口，看顧衍："我姐說你挺好的。"
"是嗎？"顧衍的嗓音有點干。
"嗯，原話是挺有意思。"蘇棠的語氣輕快，但她沒看他的眼睛，而是低頭在翻手機。"行了，今天到這吧。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顧衍，你今天穿這件外套挺好看的。"
說完快步走遠了。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衍站在原地沒動，手插在那件"挺好看的"外套口袋里。他在想蘇念說的"挺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想著想著，腦子里卻不斷閃過蘇棠剛才沒看他眼睛的那個瞬間。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掉了。
五
那天夜里，顧衍更新了論壇帖子。
三個月了，他把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標題后追加內容：三個月后更新。成功引起目標注意，但她妹好像食髓知味了，怎么辦？
帖子發出去十分鐘，涌進來一大堆回復。
"哥們你是真能沉住氣。"
"這算不算養魚？但魚好像反過來釣你了。"
"所以她妹現在纏**了？你開心不起來嗎？"
顧衍沒回復任何一條，一直刷到一條熱評——
"簡單啊，找個一樣好吃的勾搭她妹，把你替換下來不就行了。"
這條評論點贊數最高。
顧衍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他打了陸北辰的電話。
陸北辰是顧衍的大學室友，兩人住了四年上鋪下鋪，畢業后一個做地產、一個做金融，關系鐵得拿命換。陸北辰這人最大的特點是沒心沒肺——長得帥，性格松弛，笑起來一臉少年感，三十歲的人看著像二十五。
電話接通之后，顧衍用最精簡的語言把情況說了一遍。
陸北辰沉默了五秒。
"你讓我去追你現在的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
"但她以為是。"
"她沒說過。我也沒說過。我們只是一起吃飯。"
陸北辰又沉默了三秒。
"行。我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你想清楚。"
"什么？"
"我說，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誰。我可以幫你把蘇棠引開，但你要是事后反悔，別來找我。"
顧衍覺得這話多余。"我想了兩年了，不存在反悔。"
"行。那你安排個飯局，讓我跟蘇棠認識一下。"
顧衍掛了電話，坐在陽臺上抽了一支煙。他其實不抽煙，這是兩年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