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裴時衍正在會議室里接電話。
第一通，鼎恒資本。
"裴總，非常抱歉，我們內部風控重新評估了貴司的資質，*輪注資暫時無法推進。"
第二通，城南舊改項目對接組。
"裴總，周局說審批材料需要補充，時間可能要延后……具體多久不好說。"
第三通，裴氏的獨立董事。
"時衍，股價今天跌了四個點，你看看是什么情況？"
阿綏給我轉述的時候，我正在試一條新裙子。
香檳色真絲，貼合腰線往下流淌，裙擺掃過腳踝。
鏡子里的我，臉色紅潤，眼底沒有一絲離婚女人該有的憔悴。
"姐，裴時衍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阿綏說。
"嗯。"
"接嗎？"
"不接。"
我轉了個身，裙擺劃出一道弧線。
"幫我約一下明天《銳觀》雜志的專訪。"
阿綏愣了一下："什么身份？"
"沈氏資本新任執行董事。"
"……明白了。"
她的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三年。
藏夠了。
第三章
裴時衍終于察覺到不對勁，用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以為是正常的商業波動。
第二天，他讓宋秘書排查所有合作方的動態，發現有七家機構同時收縮了與裴氏的合作額度。
第三天——
"沈知意。"
他的電話終于打到了我接的時候。
嗓音沙啞，帶著壓制過的怒意。
"鼎恒撤資，跟你有關系？"
我靠在陽臺欄桿上，對面是大半個北京城的天際線。
"裴總，"我叫他裴總，故意的，"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公司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的呼吸聲沉了下去。
沉默了五秒。
"知意，我不想把事情鬧難看。"
"你已經把事情做得夠難看了。"
我掛了電話。
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阿綏從客廳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姐，裴氏內部的消息——顧念卿這兩天開始出面幫裴時衍對接資源了。"
"哦？"我來了興趣，"她對接了誰？"
"她聯系了華清基金的張總，說自己在巴黎有投資人脈。"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華清基金的張總？
那位張總上個月剛在沈家的私宴上坐過我外公右手邊的位置。
他就算不知道我和裴家的關系，也絕不會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就拍板合作。
"顧念卿在巴黎到底什么情況？"我問。
阿綏翻開文件，一頁頁攤給我看。
"查清了。她三年前跟一個法國投資人合伙開了間畫廊，第一年就虧了八百萬歐。后來那個法國人跑了，留了一**債給她。她現在名下有兩筆未清償的海外貸款，總額折合***四千多萬。"
我慢慢把水杯放下。
四千多萬的債務。
怪不得她急著回國找裴時衍。
不是什么白月光。
是來找提款機的。
"這個先存著。"我說，"還不到用的時候。"
晚上七點，北京瑰麗酒店宴會廳。
一場私人金融晚宴，圈子不大，但座上的人加起來，管著北京一半的錢。
我到的時候，穿的是那條香檳色真絲裙。
頸間沒有任何珠寶——裴家的東西，我一件沒帶出來。
但沈朝序讓人送來了一套沈家老**留下的翡翠耳墜。
滿綠，水頭極好，燈光下像是兩滴凝固的**。
門口的接待看了眼我的請帖，眼神立刻變了。
"沈小姐，這邊請。"
穿過大廳的時候，有人回頭。
一個，兩個，三個。
視線像某種靜默的波紋，從我身上蕩開去。
有人開始低聲交談。
"那是誰？"
"沈……沈朝序的外孫女？"
"她不是嫁給裴時衍了嗎？"
"聽說離了。"
"離了？裴時衍瘋了？"
我微笑著走過去，坐到陸深替我留的位置上。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裴時衍也收到了請帖。"
我挑了挑眉。
"不過他沒來，"陸深說，"讓他的人來了。"
他的人。
我順著陸深的視線看過去——
宴會廳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宋秘書。
以及，顧念卿。
她也看到了我。
一瞬間的錯愕，隨即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笑容。
她站起來，端著酒杯，朝我走了過來。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