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部的負責人，六十三歲，頭發都白了一半。
我沒解釋。
因為不值得。

顧銘遠終于出現了。
他從貴賓室走出來，顯然是剛聽人匯報了外面的情況。
他的臉拉得老長，大步走到顧衍舟面前。
"你給我跪下。"
滿場鴉雀無聲。
顧衍舟沒跪。
"爸，這是我的終身大事，我有權自己做主。"
"你做主？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主。三百個客人在場，你當這是過家家？"
顧銘遠一巴掌拍在桌上，杯子都彈了起來。
"來人，把那個鐲子取回來，給沈家姑娘賠禮道歉。"
顧衍舟咬著牙不讓步。
"我不會收回去的。我和可薇是真心相愛。"
"愛？"顧銘遠嗓門拔高，"你知不知道沈家對顧家意味著什么？"
"沈家不就是有幾個錢嗎？顧氏去年營收翻了一倍，我不覺得我們還需要看沈家的臉色。"
顧銘遠愣了一下，隨即氣得說不出話。
宋慧蘭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老顧，你別氣壞了身子。這件事咱們慢慢說。"
"怎么慢慢說？他把人家沈老爺子的孫女當眾甩了，你讓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顧銘遠的目光看向我們這桌，帶著明顯的歉意。
我父親一句話都沒說。
他的沉默比任何發怒都可怕。

酒桌上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大。
"沈家這下可丟人丟大了。"
"三年的婚約，說廢就廢。"
"沈若寧也是可憐，被一個小城市來的姑娘搶了未婚夫。"
"可憐什么，說不定是她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
"顧家雖然做得不地道，可話說回來，顧少爺的婚事還得沈家點頭才行嗎？"
"沈家勢大，顧家想掙脫也正常。"
這些話一句一句扎過來。
父親終于要起身了。
我拉住他。
"爸。"
我只叫了一聲。
父親看著我。
他看到我的表情，慢慢坐了回去。
祖父開口了，語氣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衍舟這孩子有主見，年輕人的事，我們這些老骨頭就不摻和了。"
顧銘遠一聽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沈老爺子說"不摻和"，那就是真不管了。
不管，意味著不幫。
不幫的后果，顧銘遠心里比誰都清楚。
顧衍舟卻聽不出來。
他以為沈家服了軟。

宋慧蘭到底是個明白人。
她拉著林可薇走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
然后她回到人群中間，擠出一個笑。
"各位別誤會。衍舟跟若寧的婚事，肯定照舊。今天這個鐲子是衍舟覺得林姑娘幫過他的忙，感謝人家的。年輕人不懂分寸，鬧了個笑話。"
她看向我。
"若寧，你別往心里去，伯母替衍舟給你賠不是。"
有那么一瞬間，場面好像緩和了。
幾個圓滑的賓客立刻跟著打圓場。
"就是就是，年輕人嘛，哪有不糊涂的。"
"沈小姐大**量，別跟衍舟一般見識。"
林可薇卻在這個時候捂住了嘴。
她整個人彎下去，一陣干嘔。
所有聲音都停了。
生過孩子的**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慧蘭的笑容碎了。
"衍舟，這是怎么回事？"
林可薇抬起頭，淚流滿面。
"伯母，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管住自己。可是這個孩子，是衍舟的。"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安靜。
顧銘遠的酒杯從手里滑了下去，碎了一地。

顧衍舟一把摟住林可薇。
"爸，媽，可薇懷了我的孩子，這件事沒有退路了。"
宋慧蘭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椅背。
"你……你們已經……"
"是。"顧衍舟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所以我不可能再娶沈若寧了。她要是愿意，可以留在顧家做個掛名的二少奶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滿場的議論炸了鍋。
"還沒過門就懷了孕，這林可薇好段手段。"
"沈若寧就算當了正室又怎樣，人家肚子里已經有顧家長孫了。"
"這下沈家真是騎虎難下了。"
宋慧蘭撐著最后一絲體面，看向我。
"若寧，這件事……伯母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你看……"
她說不下去了。
祖父正要開口，我抬手攔住了他。
我站了起來。
整了整衣袖。
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