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進養老院，連個電話都沒有。
"阿姨。"
我笑了一下。
"以后也別叫我了。"
"祝你們一切順利。"
門在我身后關上。
隱約聽到丈母**哭聲。
和林舒瑤的沉默。
我騎上自行車。
六月的風吹在臉上。
上輩子我從來沒注意過，六月的風可以這么痛快。
大概是因為上輩子的六月，我一直在哭。
哭的人是感覺不到風的。

**章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是6月19號。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著我倆，表情很古怪。
因為通常來辦離婚的，要么哭天喊地，要么冷若冰霜。
像我這樣一進門就說"麻煩快一點"的，確實少見。
"先生，您確定——"
"確定確定，麻煩利索點，我下午還有個事兒。"
林舒瑤在旁邊看了我一眼。
她的嘴唇抿得發白。
手續辦完。
兩本紅本變成兩張綠紙。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
"行了。"
朝她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吧，以后各過各的。"
轉身就走。
走出三步。
她在后面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陳牧，你會后悔的。"
我沒回頭。
但嘴角彎了一下。
后悔？
我用四十年的時間后悔了一輩子。
這輩子，終于輪到別人了。
回到即將不屬于我的房子里，簡單收拾了一下。
一個背包，幾件衣服，一本存折。
存折上有三萬兩千塊。
2003年的三萬兩千塊。
不多。
但夠用了。
因為我腦子里裝著整整四十年的記憶。
這玩意兒比什么金手指都好使。
比如——
2003年下半年，有一只叫做"貴州茅臺"的股票，年底會漲。
比如——
鎮東頭王老頭的那塊地，三年后因為修高速公路會被征收，補償款兩百萬打底。
再比如——
趙大壯他表姐在**開了個小工廠，做手機殼的，現在缺人投資。五年后那個小廠子能做到年營收三千萬。
我不需要開掛。
我只需要活好這輩子。
當天下午，我找了趙大壯。
"借我兩萬。"
趙大壯剛咬了一口煎餅，差點背過氣去。
"你說啥？"
"兩萬。"
"你跟我借錢？"
"嗯。"
"你不是剛離婚嗎？"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