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被劃掉的不是那些念頭，是她自己。
車停到公司樓下時，兩點四十。
王玉茹剛進大廳，小林就抱著文件夾小跑過來。
“王總，您總算回來了。市場部那邊剛把最后一版招商方案發過來，等您過目。還有，周總已經到了，財務那邊中午剛開完碰頭會，聽說不太好說話。”
王玉茹腳步沒停：“怎么個不好說話法？”
“預算表當場打回去了。”小林壓低聲音，“財務總監的面子都沒留。”
電梯門開了。
王玉茹走進去，聲音還是平的。
“不好說話的人多了，也不差這一個。”
小林偷偷看她一眼。
“王總，您臉色不太好。”
“早上空腹抽血，沒吃東西。”王玉茹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去給我接杯熱水，再拿兩片蘇打餅干。”
“好。”
電梯一路上行。
鏡面里映出她的樣子。頭發盤得整整齊齊，襯衫平整，口**色也是常用的豆沙色，看上去沒什么問題。只有她自己知道，襯衫后背已經被汗悄悄浸過一層，胸口那股悶勁還沒散。
辦公室門一關，冷氣撲上來。
王玉茹把包放到桌上，第一件事不是看方案，而是把那張體檢單從包里拿出來，塞進抽屜最底下。
抽屜關上那一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像把什么東西一并關了進去。
她開電腦，郵箱剛點開，小林就把熱水和餅干送進來了。
“王總，市場部郵件我幫您置頂了。還有，周總秘書剛來問過，您要是到了，先把招商方案發一份過去。”
“知道了。”
王玉茹拆開一小包餅干，剛咬一口，門口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不重，像是手指關節隨手碰的。
小林離門最近，回頭一看，立刻站直了些。
“周總。”
王玉茹抬起頭。
門口站著個男人，深灰色襯衫，黑色長褲，袖口挽到腕骨處，身形很高，站姿很直。五官是那種很利落的端正，不帶笑的時候，顯得格外冷淡。
總部新派來的分公司總經理，周濤。
王玉茹站起來：“周總。”
周濤點了下頭，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短短一秒，又落到她桌角。
桌上除了電腦和文件，還放著一杯剛拆封的冰美式，是樓下咖啡店中午送來的，她忙到現在一口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