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閉眼，不要中斷回憶。”

林棲坐下，頭頂的環狀裝置開始緩緩下降，發出一陣輕微的嗡嗡聲，像夏天的蟬鳴。

“倒數三秒，”陳宿的手指懸在操控面板上，“三，二——”

“等一下。”

林棲忽然喊停。

陳宿的手停在半空，等待她反悔。

“我是成年人，”她看著天花板，“我提交申請的時候精神狀態正常，我在律師的見證下簽了字，我沒有被脅迫，我沒有精神病史，我的直系親屬沒有提出異議。你們核查過吧？”

“核查過。”

“核查結果全都合規？”

“全部合規?！?br>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林棲的聲音終于出現了一絲顫抖，細得幾乎聽不見，“一個全部合規的人，為什么會想要刪掉自己三年的記憶？一個腦子里沒有任何疾病的人，為什么寧可付出雙向清除的代價，也要把一段人生徹底抹去？”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然后陳宿關掉了操控面板的電源。

“因為你遇到了一件你不能面對的事，”他說，聲音仍然很輕，“而沒有人來告訴你，這不全是你的錯?！?br>
林棲猛地轉頭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陳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和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視。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很舊很舊的難過，像是擱置了很多年，落滿了灰，但依然在。

“林棲，”他說，“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雙向清除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不僅想讓自己忘掉，你也不想讓那個人再記得你。你覺得只有他忘了你，他才能好好繼續活下去?！?br>
林棲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以為你在保護他，”陳宿說，“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并不想被保護？也許他寧愿痛著擁有那些記憶，也不想干凈地失去？也許對他來說，忘記你，才是這世上最**的事？”

“你不懂?！绷謼穆曇魪氐姿榱恕?br>
“我知道我不懂?！标愃拚酒饋?，重新打開操控面板的電源，“但我想告訴你另一件事。記憶管理局的規定說，被清除的記憶會在地下機房保存十年。規定沒說，‘不可以被取回’?！?br>
林棲抬起頭：“什么意思？”

陳宿沒有回答。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