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汀門廊上,老頭的手在破舊的棉襖袖子上擦了又擦,才伸出來,黑黢粗糙得像千年老樹根,關節凍得有些變形。陳默看著眼前這雙手,又看向自己這雙拿過精密儀器、敲過復雜程序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
“娃……”老頭喉嚨里像塞著東西,聲帶嗡動著,發著抖,“叔……叔是渾人!先前的話……你就當是老風灌了耳朵!”他把背篼往前一推,那沉甸甸的樣子讓簍底在水泥地上磨出輕微的吱呀聲,“老東西……不值錢,你別嫌棄。”
老人再沒多說一個字,渾濁的眼睛深深看了眼檐角那只不起眼的“鐵**”,像看廟里的菩薩似的敬畏。佝僂著背,沿著來路,一步一步踩著暮色回去了。
當晚,陳默對著電腦屏幕里那份融資計劃書枯坐在冷清的屋里,忽然收到了一封新郵件。發信人是之前那個猶疑不定的投資人團隊代表。標題簡短有力:“新星項目加速評估通知”。
寒流從西伯利亞的冰原一路橫掃過來,陳家坳冷得連空氣都帶著細碎的冰碴子味兒。老輩人躲進暖烘烘的、煙氣彌漫的灶房或圍著嗆人的火盆。陳默的“星棲”,成了新的聚暖據點。
老秦叔家的大兒子秦武,壯得跟頭牛似的,平日里靠木匠手藝吃飯,冬天農閑了偶爾也幫襯民宿修修桌椅。他帶著幾個本家侄子,裹著厚重得幾乎看不清人形的棉襖,縮在“星棲”一樓的廳堂角落里。墻根的立式電暖氣開足了馬力發出嘶鳴,但那熱氣似乎到不了他們凍得有點發麻的腳趾頭。
秦武的大手互相**,指關節嘎巴作響:“小默啊……城里好是好,就是忒貴。”他朝著那嘶嘶作響的電暖氣努了努嘴,“這東西……它燒不起啊!”他猛地壓低聲音,“叔家那個灶洞子不行了,燒不透不說,煙死命朝回倒灌!睡一宿早上起來,滿鼻子黑灰,臉都熏成了**爺!”
他說的是暖炕——村里家家戶戶靠它過冬的**子。灶塘在屋外,煙道熱順著泥坯土炕底下迂回曲折的火窿,最后爬上屋脊煙囪抽出去。傳了幾代的老手藝,偏偏在煙火氣的夾縫里藏著最不講究的物理原理——灶煙通道怎么走,全憑老輩人的經驗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