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
石乞接過抹布，指尖微微發顫。他見過惡人**，兇戾瘋狂，沾滿污濁；可眼前的道士，清冷絕塵，**卻坦蕩直白，無半分愧疚。
“**，不會罪孽纏身嗎？”
“慈悲是盛世空話，殺伐是亂世生路。”玄宸站直身軀，衣袍隨風微動，“我入道七年，持劍斬惡三百二十七人。血染道袍，手沾亡魂，****，不假。”
“那你為何還要行善？為何收留我這個乞丐？”石乞不解，眼底滿是迷茫。
玄宸垂眸看向少年單薄的身子，目光柔和了一瞬，這是他極少流露的溫度：
“我斬盡世間污濁，便是想留一絲干凈給活人。你無惡念，無**，生于泥濘卻不染戾氣，是亂世少見的純白。我留你，留一份人間未滅的純粹。”
一句直白道白，落在少年心底，滾燙又酸澀。
石乞低頭，用力攥緊抹布，眼眶微微發紅。流浪三年，人人棄他、欺他、辱他，唯有這位染血的道士，把他當成一份珍貴的純白。
“道長，道法是什么？”石乞輕聲問。
“道法分兩面。”玄宸抬手指向真武殿，“一面是仁，靜守山河，悲憫生靈；一面是殺，斬斷邪妄，肅凈濁世。仁為外皮，殺為內核，真武之道，本就是殺伐正道。”
“那我可以學道嗎？”石乞猛地抬頭，眼里亮起光亮，“我想變強，我不想再任人欺凌，我想和道長一樣，有能力活下去。”
玄宸凝視他灼熱的眼眸，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不可。”
“為何？”少年語氣急切。
“我走殺伐之道，滿身業障，終生難脫。”玄宸語氣冷了下來，眼神恢復漠然，“我不愿你沾刀血，染罪孽，不愿干凈之人，墜入渾濁修羅道。你要活，便干干凈凈活，平庸一生，安穩老死，便是最好結局。”
“可亂世哪里有安穩？”石乞聲音發顫，“我見過太多平庸之人，凍死、**、被殺，平庸從來不是生路！”
少年直白的反駁，戳破了所有虛假的溫柔。
玄宸語塞，一時無言。
山風呼嘯，吹得殿角銅鈴輕響，清越鈴聲回蕩在荒山之間。遠處狼煙滾滾，亂世殺伐從未停歇，荒涼道觀里，一長一少，一問一答，字字皆是亂世無奈，句句皆是人心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