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眼里滿是少年人的懵懂茫然，“大家安分種地，安穩活著，不好嗎？”
玄宸緩緩轉過身，走到石階旁，居高臨下看向瘦弱的少年。陽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卻暖不透眼底的寒霜：
“人心有欲，權欲、財欲、占有欲。盛世壓欲，亂世縱欲。**不止，殺伐不休。”
石乞似懂非懂，歪頭追問：“那神明為何不管？真武大帝那樣威嚴，為何不斬盡惡人，平定戰亂？”
這一句直白發問，稚拙又尖銳，是底層流民最純粹的詰問。
玄宸垂眸，指尖輕觸腰間玄武玉佩，玉佩冰涼刺骨。他沉默片刻，清冷嗓音緩緩響起：
“天道無情，不分善惡。真武主殺伐，斬妖魔、斷邪祟、鎮亂世濁氣，卻不渡貪婪凡人。人之亂，始于人心，非神明可平。”
“那誰能救我們？”石乞眼底泛起酸澀，聲音低沉沙啞，“我爹娘死在亂兵刀下，鄰里死在饑荒之中，孩童死在寒夜里頭，我們沒有作惡，為何要受苦？”
“眾生皆苦，無偏無向。”玄宸語氣平淡，卻字字刺骨，“善人短命，惡人長壽，本就是亂世天道。神明不憐弱者，世道只敬狠人。”
石乞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眸盯著玄宸：“道長也不信神明嗎？你日日誦經，跪拜真武，難道不是求神明庇佑？”
“我不求庇佑，只求公道。”
玄宸抬眼望向殿內真武神像，漆黑眼眸里掠過一抹極淡的猩紅，轉瞬即逝。
“世人拜神，求富貴、求平安、求順遂，皆是私心。我拜真武，借帝君殺伐道心，斬世間該斬之人，斷世間該斷惡緣。”
石乞渾身一怔，手里的抹布掉在青石地上。他聽不懂太深的道韻，卻分明聽懂了一句話——這位道長，會**。
荒觀清冷，風過枯草，寂靜無聲。
半晌，石乞咬著唇，小聲問道：“道長殺過人嗎？”
玄宸坦然頷首，沒有半分遮掩，語氣平靜得如同閑談風月：“殺過。匪寇、亂兵、奸邪、惡徒，凡手上沾無辜鮮血者，遇我，皆斬。”
“官府不管嗎？”
“亂世無官，只有刀兵。”玄宸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遞還給少年，指尖干凈清冷，不染塵埃，“律法崩壞，規矩作廢，唯有利刃，能護自身，唯有殺伐，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