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蘭知道了嗎？
她一定知道了，雖然不在體制內，但在國企上班，單位里幾百號人，總有人看到了那條消息，總有人會告訴她。
她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那么平靜，是在強忍著，是不在乎，還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欠陳蘭一個解釋，一個比“我發錯了消息”更復雜的解釋。
因為“我發錯了消息”這句話，今天之后，將會變成他和所有人之間最蒼白無力的對話。
到家的時候，***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陳蘭在廚房里忙活，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清脆而溫暖。
十二歲的女兒牛妞在客廳寫作業，抬頭看了他一眼，說：“爸，你眼睛怎么紅了？”
“風迷了眼。”我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頭，“作業寫完了嗎？”
“快了。”牛妞低下頭繼續寫，忽然又抬起頭，“爸，今天小琪的媽媽給我媽打電話，說了好多話，我媽就把我房間的門關上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小琪是牛妞的同班同學，她的媽媽在市**辦公室工作。這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傳到了小學里，傳到了一個十二歲女孩的同學家里。
“沒有吵架。”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爸爸工作上出了點小差錯，**擔心我，所以打了電話。沒事的，快寫作業。”
牛妞“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
走進廚房，陳蘭正背對著我，往鍋里加糖。她的背影看起來很瘦，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忍著什么。
“陳蘭。”我叫了她一聲。
“嗯？”她沒有回頭。
“你知道了？”我繼續試探問道。
陳蘭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翻炒。“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很穩。
“你信我嗎？”我繼續追問。
陳蘭終于轉過頭來，看著我，笑了一下，“我信你。”陳蘭說，“但是牛順，你得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了陳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沒事的，會沒事的。”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陳蘭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天晚上，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跟陳蘭講了一遍。
從小群里轉黨費，到大群里發錯消息，從“黨費”變“房費”，從“963”變“9611”，從“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