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戒指躺在舊絲絨盒子里，光線昏暗的當鋪柜臺前，像一顆凝固的淚。

當鋪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老花鏡，用放大鏡湊近看了半天，最后搖搖頭：“素圈，銀制，沒刻字，沒花紋。按現在的行情，就三十塊錢。”

“三十？”我捏著絲絨盒子的手指緊了緊，“您再仔細看看？這……這是我母親留下的。”

“我知道。”老板放下放大鏡，語氣平淡，“上周也是***來問過價，我給的也是三十。她說要再想想。”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我身上，“怎么，現在決定要當了？”

我喉嚨發干。

母親上周來過？她沒跟我說。

柜臺上方掛著一只老式掛鐘，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聲音在安靜的當鋪里格外清晰。窗外是條老街，梧桐葉子開始泛黃，秋天的風卷起幾片落葉，貼在玻璃上又滑下去。

“不當了。”我把盒子合上，握進手心，“謝謝您。”

走出當鋪時，風有點涼。我把外套拉鏈往上提了提，戒指盒子在口袋里硌著大腿。三十塊錢。母親當年結婚時戴的戒指，就值三十塊錢。

手機震動起來，是弟弟周明打來的。

“姐，媽那邊你問清楚沒？”他的聲音透著煩躁，“她到底把房產證放哪兒了？陳律師催了好幾次了，說手續就差最后一步。”

“我在外面。”我走到公交站牌下，“媽沒跟你說嗎？”

“她跟我能說什么？一打電話就說頭暈，讓我別煩她。”周明頓了頓，“姐，這事你得抓緊。爸走了都三個月了，老房子空著也不是辦法。早點過戶，早點處理，咱們也能早點輕松。”

“媽還住在那兒。”我說。

“所以呢？姐，你不會真以為媽要一個人守在那個老破小里過完下半輩子吧？”周明的聲音抬高了些，“她都六十五了，那房子沒電梯，上下樓多費勁。我跟小薇商量好了，等房子過戶完，賣了錢，咱們三家分。媽那份足夠她去住個好點的養老院，還有人照顧，不比現在強？”

公交來了，我沒上車。

“周明，”我看著馬路對面的紅綠燈變化，“媽知道你的打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姐，咱們都是成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