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短信。

“不要讓任何人告訴你該怎么坐這個位子。”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發消息。像是件怪事一樣，我反復讀了兩遍，想確認它是否真的是他發的，不是代勞，也不是誤觸。確認了。是他發的。

我回：“知道了。”

然后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余光里，他似乎往這邊偏了下頭。

一定是錯覺。我跟自己說。

03
婚后第二年，我已經把顧**這個身份做成了一份不用打卡的工作。

我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在八點半之前把需要顧言深簽字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他書房門口的小方桌上。他喜歡紙質文件，不喜歡人催，我必須學會他的節奏不多說一個字，不多做一件事，像空氣一樣存在于他周圍。

周末他去公司，不用跟他打招呼。周末我去畫廊或者書店，他也不會過問。

在外人看來，我們是一對最體面的陌生人。

有一天晚上，我跟蘇姨說：“我覺得這段婚姻挺成功的。至少，他從來沒對我發過火。”

蘇姨看了我一會兒，表情很復雜。

“**，這種事情，不發火，只是及格。”

第二年冬天，蘇姨母親生病，請假回老家了一趟。老宅的廚子也在當月離職，吃飯的事一時沒人接手。

頭幾天都是叫外賣。過了三天，外賣吃得寡淡，我實在被高油高鹽的菜耗盡了耐心，便自己去了趟超市，拎回來幾袋子菜。

傍晚六點，我在廚房里做飯。

顧家老宅的廚房很大，中西廚分開，灶臺是德國進口的。我圍著一條灰色圍裙，準備做幾道清淡的家常菜。

第一個菜是清炒時蔬。第二個是番茄牛肉煲。第三個是蒸鱸魚。

做到一半，我端起盤子，下意識比照了一下分量好像有點多。但我沒有減少。我對自己說：食材不新鮮就得一次性做完。

顧言深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往桌上擺菜。他站在廚房門口，似乎是聞到了煤氣的味道才過來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做的？”

“不然呢。煤氣自燃？”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在餐桌前坐下。

蘇姨不在，我們之間少了一道緩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