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她把自己的車賣了，把剛攢下來的二十多萬都給了他，語氣輕得像在說一頓飯錢：“你再試一次。真不行，我們就認。”
周既白那時候抱著她，在悶熱的小出租屋里發誓，說等公司做起來，就給她最好的房子，最好的婚禮，還要生一個長得像她的女兒。陸清禾笑他俗，說女兒像他也不錯，至少腦子活。后來公司真做起來了，房子、婚禮、珠寶一樣沒少，可那個女兒，始終沒來。
不是陸清禾不想要，是周既白總說再等等。
最開始是融資，后來說是擴產，再后來是并購，是海外業務，是上市前的業績窗口。每一次他說再等等，陸清禾都點頭。她以為男人只是忙，以為他真的想給孩子一個更穩妥的家。她不知道，周既白對家庭這件事，早已經沒有當初那種恨不得立刻抓住的熱意了。
人一旦在外面贏得太多，回家時就很容易把溫柔當成理所當然。
蘇蔓是在曜川科技第二輪融資之后進公司的。她比周既白小兩歲，名校畢業，做事狠，判斷準，最擅長在談判桌上讓對手笑著簽字。很多人說她像一把薄刃，平時收在鞘里，一出手就要見血。周既白最難的那幾年，是蘇蔓陪著他扛過來的。銀行催貸、供應鏈出問題、核心技術人員被挖，她都站在他旁邊，幫他堵洞，幫他壓場，幫他讓公司從一條幾乎要斷氣的路上繼續往前沖。
男人對女人的動心，有時不是因為美，而是因為對方見過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偏偏還愿意站著不走。
蘇蔓從來沒對周既白說過一句越界的話。她很懂分寸，懂到讓他放松，懂到讓他誤以為兩個人之間那種沉默的牽引不過是成年人的默契。可默契這種東西，最怕慶功宴后的酒，最怕凌晨的落地窗，最怕一場大勝之后突然卸下來的虛空。
那晚他們拿下了宏信醫療的并購案。董事會里一直反對周既白擴張的老股東終于沒了話。飯局結束，投資方和中介都散了，周既白和蘇蔓坐在酒店頂樓酒吧里，誰都沒急著走。蘇蔓喝得不多，眼底卻有一點很輕的紅。
她問：“周既白，你累不累？”
周既白愣了一下，笑了：“你今晚怎么像查崗的。”
“不是查崗。”蘇蔓看著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