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紅點徹底熄滅，他這才松了口氣，掏出煙盒，發現里面空了。

雨還在下，阿七往回走，路過電影院門口時，看見地上的奶茶漬被踩得稀爛，像朵被碾碎的花。他踢了踢腳邊的石子，石子滾了幾圈，撞在垃圾桶上發出“咚”的輕響。

他的下一個目標在城郊的老巷子里。羅盤的指針顫巍巍地指著一棟破敗的**樓，墻皮掉得像塊破布，露出里面紅磚的筋骨，三樓的窗戶破了個洞，黑黢黢的像只睜著的眼睛。

“**，五十六歲，死于煤氣中毒，陽間執念：找存折。”阿七站在樓下，仰頭看了看那扇破窗，雨絲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死了三天了，還在屋里翻箱倒柜，昨天差點把鄰居家的小孩嚇哭——那孩子說，看見個穿背心的叔叔在墻里鉆來鉆去。”

他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往上走，樓梯扶手包著層塑料皮，大多已經開裂，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鐵管。樓道里堆著雜物，舊家具、空酒瓶、用了一半的洗衣粉袋子，一股霉味混著油煙味撲面而來，嗆得阿七皺了皺眉。

三樓的房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東西。阿七推開門，門框上的漆皮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屋里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雨光從窗簾縫里鉆進來，照出滿屋子的狼藉——衣柜門敞著，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抽屜被拉了出來，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有紐扣、有舊照片、還有半包發霉的餅干；墻角的木箱被翻得底朝天，稻草和碎布堆了一堆。

一個穿背心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對著門口，手里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地上掃來掃去，嘴里嘟囔著：“在哪兒呢……明明就放這兒了……那可是給秀蘭治病的錢……”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后背的肩胛骨高高聳著，像塊嶙峋的石頭。阿七認出他背上有塊月牙形的疤——資料里寫過，是年輕時在工地上被鋼筋劃的。

“找這個？”阿七從懷里掏出個紅色的存折，封皮都磨掉了，邊角卷得像朵花，“在床板底下，第三塊磚后面，你生前藏的。”

他記得清楚，昨天來踩點時，看見床板縫里露著點紅布角，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