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濃一點，你喝的時候就有股微微的酸——舌根在這里。”她指了指自己下巴底下，“你喝下去之后會覺得嘴巴還沒停。那個酸會繞很久。”
“為什么要三塊？我看別人賣得貴的都有。”
“因為好喝一點。我以前試過賣貴些也沒人買。但便宜一點，喝完大家就忘了這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彎了一下。周鳴不知道為什么，覺得那一彎眼睛比任何店面招牌都亮。
周鳴的房東姓喬，他叫她喬姨，六十來歲，獨居。老伴前年腦梗去世了，唯一的兒子在外省一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城市定居，過年也難得回來。喬姨有一只老貓，叫“胖子”，橘貓混了點不知道什么血統，肚子圓滾滾的，走路時垂下來的贅肉會左右搖晃。喬姨每個月來收一次房租，周鳴是從她口里得知梅子住在這條巷子最里面那間小單間的。
“巷子最里面那間，半年起租。熱水器時好時壞，梅子沒跟我抱怨過。”喬姨說著把房租收據撕下來給他，又補了一句：“她剛來的時候聲音太輕了，我跟她說你得大聲點，不然別人不把你當回事。”
周鳴接下去問的話特別順，順到他自己都有點意外——“那她問過您怎么熬酸梅湯嗎？她用的桂花烏梅是一個老家的熟人**的。”
“問過。上個月剛天熱那陣她就專門敲我門問的。她說喬姨你以前是不是在糖水鋪做過，方子能不能給我調調。我說你這孩子，你煮那么久聞不出來嗎。”喬姨說得隨意，但周鳴從她的聲音里捕捉到一絲不太能掩飾的喜歡。
此后收房租的日子，喬姨偶爾也會順便給周鳴帶一碗她自己煮的綠豆湯。她說梅子那輛推車是她幫梅子從收廢品的隔壁老周那里找來的。“老周開始不要錢，梅子硬塞了二十。車轱轆歪的她自己在村口那家修車鋪借了扳手調正的。”
周鳴不知道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把梅子寫進那本書里的。他沒有直接寫她本人，但那輛小推車、上面用馬克筆寫的價目表、還有那句“祝天天涼快”——都變成了他的角色的一部分。他把她寫成一個在地鐵通道里每天舉著自己做的五谷豆漿送給遲到年輕人的聾啞女孩，沒有人記得她叫什么名字。她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