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幫弟弟帶了六年孩子，我生朵朵大出血進了重癥室，她連面都沒露。我沒哭沒鬧，朵朵七歲生日那天，媽媽兩手空空上門說手頭緊。我端起杯子笑了笑，說了兩句話，滿屋子人全愣住了。
-正文：
第一章
女兒七歲生日這天，我六點就起了床。
蝦仁蒸餃、番茄燉牛腩、蒜蓉烤翅，全是朵朵點名要吃的。蛋糕是頭天去城南那家店訂好的，粉色奶油上面蹲著一只兔子，朵朵最喜歡兔子。
客廳墻上貼滿了粉白氣球，是我昨晚吹了一個小時的。
"媽媽，外婆今天來嗎？"
朵朵蹲在門口，把小皮鞋排了一排，最邊上空出一個位置。
"來的，外婆答應了。"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把她的鞋擺正。
手指是涼的。
昨天晚上媽媽在電話里跟我說，她拿不出紅包錢。
"清禾啊，你也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你弟弟這邊帶天天，你弟給的那點錢全花在天天身上了，吃的穿的***的，哪樣不要錢？"
說話的時候，那邊傳來天天喊"奶奶"的聲音。
六年。
媽媽幫弟弟帶孩子，整整六年了。
我生朵朵的時候大出血，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兩天兩夜。她沒來過，連個電話都沒有。
"沒事媽，您人來就行。"
我說得很平淡。
媽媽那邊松了口氣。
"那我下午到。"
掛了電話，灶上的油煙機還在嗡嗡地響。我站在鍋邊，盯著翻滾的湯面發了好一會兒呆。
門鈴響了。
朵朵從沙發上彈起來沖過去。
"一定是外婆！"
門拉開，站著的是姜玲。
她提著一個大盒子，蹲下來揉了揉朵朵的臉。
"小壽星生日快樂！看看這是什么。"
朵朵接過禮物，眼里掠過一絲失望，但還是笑著說了謝謝。
姜玲站起來，把我拉進了廚房。
"**呢？"
我搖頭。
"她說下午到。"
"紅包呢？"
我沒說話，把灶上的火關了。
姜玲看了我幾秒。
"又說沒錢？"
"手頭緊。"
"年年都這個理由。"
她挽起袖子幫我盛菜。
"去年朵朵生日她也沒來。前年來了坐了一個鐘頭就走了。"
"她忙，弟弟那邊離不開。"
"你呢？"
姜玲把盤子放在灶臺上。
"你生朵朵那會兒，誰在醫院陪了三個晚上？是我。不是**。"
我端起盤子往外走。
"那都過去了。"
"你每次都這么說。"
第二章
我生朵朵那年，預產期提前了十天。
李牧在外地跑項目，趕不回來。婆婆剛做了膝蓋手術，路都走不穩。
我自己叫的急救車。
到了醫院沒多久就大出血，直接推進了重癥監護。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下午。
李牧蹲在床邊，眼眶通紅。
他說他連打了四個電話給媽媽，媽媽說弟弟家天天在發燒，走不開。
我女兒出生，媽媽什么都沒說。
弟弟家孩子感冒發燒，比我的命要緊。
出重癥監護的第三天，我就開始自己喂奶。刀口還疼，翻個身都要咬著嘴唇。
護士進來換藥，看見我一個人給孩子換尿布，停下來問了一句。
"家屬呢？"
"老公請了假在照顧，今天去給我辦出院手續了。"
護士沒再問。
出了院，是姜玲每天送飯過來。
一送就是二十天。
她那時候自己還沒結婚，下了班先去菜場買菜，再坐四十分鐘公交到我家。
有天晚上她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清禾，**要是實在來不了，你跟她說一聲，我把你這邊的情況告訴她也行。"
"別了。"我笑了笑，"她知道了也還是來不了。"
姜玲沒再說。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提過我**事。
直到今天。
"清禾。"
姜玲把最后一盤菜端上桌，回頭看我。
"我不是要你跟**吵架。我就是替你不值。"
門鈴響了。
朵朵又跑過去。
"這次一定是外婆！"
門開了，進來的是我公公和婆婆。
公公提著兩袋水果，婆婆拄著拐，手里捏著一個紅包。
"朵朵，姥姥給你的！"
朵朵撲上去接住。
"謝謝姥姥！"
婆婆腿不好，蹲下來抱她其實很費勁。但她每年朵朵生日都到，從來沒缺過。
媽媽身體健健康康的，走路比我都快。但她總有理由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