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哽咽與滔天的恨意。她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卑微。
“民女……會。”
她看到沈知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似乎很滿意她的順從，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溫嬋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沈知行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
溫嬋從桌上拿起一顆東珠，走到他面前，借著門外風燈微弱的光，攤開自己滿是薄繭和凍瘡的左手，將那顆珠子遞了回去。
“大人，鬼市的規矩，是先付一半的定金。”她低著頭，聲音平靜，“剩下的，事成之后，再來拿。”
她的右手，依舊死死**在袖中。
沈知行盯著她粗糙的手掌和那顆光潔的東珠，沉默了片刻，似乎覺得這個卑微的畫奴有些不識抬舉，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溫嬋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落在地。她再也支撐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
她攤開右手，那只曾經能畫出世間最美畫卷的手，如今布滿了猙獰的疤痕，手背上那道貫穿的釘痕，在寒氣中泛著青紫。
三年前，就是這只手，被他按在雪地里，一寸一寸，釘入骨髓。
而如今，他卻要用這只手，去復原那幅將她打入地獄的《焚云圖》。
溫嬋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瘋狂，眼淚卻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沈知行，你可知道。
你踏破鐵鞋，要尋的那個能救你前程的人。
就是我這個，被你親手推入深淵的，亡魂。
第二章 朱樓如囚籠
第二日清晨，一輛低調卻不失華貴的馬車，準時停在了鬼市的入口。
溫嬋換上了自己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舊衣，用一塊灰色的方巾蒙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
她沒有帶任何東西，因為這世上，早已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戀。
除了那深入骨髓的恨。
馬車一路駛向城西，最終停在了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前。朱紅的大門上懸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沈府”二字，筆鋒凌厲，一如其主。
溫